文/美紫

总爱把人性切开
贴上善，标上恶

以为善良是纯白的光
以为卑劣是无底的暗

非黑即白，泾渭分明
这本身
就是一种天真的幼稚

人心不是刻板的两极
是流云
是浅水
是风中摇摆的枝叶

一念温柔，一念疏离
一念慈悲，一念私念

人间烟火里，众生本就参差
不必把好奉为无瑕
不必把坏判入尘埃

执着分辨善恶
动辄评判对错
是未曾看透世事的浅薄

放过人性的不完美
也放过自己执念的苛求

如果连善恶都不分了
人会不会更冷漠？

不会

“好人”
是把别人的疼痛
放在自己心上疼过的人
在柴米油盐里仍懂体恤众生

“坏人”
是烟火流年里
从未被人真正心疼过的人

这两种人
浮沉在人间烟火里
你让我怎么恨？

所有的恨
都是烟火人间里
没有被接住的哭

真正的深刻不是硬
是软到能看见
烟火尘埃里裂缝中的光

待到千帆过尽、阅尽烟火才懂：
纠结好坏，分辨是非
终究都是未曾成熟的幼稚

我不再问你
“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只问：
你今天跨过了哪条线？
跨过去的时候
有没有回头看一眼
被烟火流年踩碎的那个自己？

你说人性好坏都是一种幼稚
我从前觉得这句话太冷

现在我把手伸进这句话里
摸到了底——

底不是善恶
是烟火红尘中
“不敢承认自己也会坏”的羞耻
和“不敢相信自己还能好”的绝望

如果这算幼稚
那人类最大的幼稚是：

明明每个人都坐在善恶的刀刃上
活在同一缕人间烟火里
却总想指着对面的人说——
你掉下去了

天快亮了
街巷渐起烟火
我不想再做那个分拣善恶的人了

你呢
要不要也把手里那把尺子放下？

尺子量得了长短
量不了烟火人心

人心是用来疼的
不是用来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