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届中国诗歌诗词春晚全国朗诵大赛作品

《老乡，我又来看您》（朗诵诗）

陈业冰

风，从兰考吹来……
带着岁月的尘土，也带着土地的体温。

我站在冬天与春天的交界，
雨丝轻轻敲打着我的肩，
为我揭开一卷厚重的史书。

老乡啊，我又来看您了。
这一声呼唤跨越了山河，
跨越了黄河的浑黄与泡桐的清香，
也跨越了我心里深深的敬与痛。

记得去年冬天，
是一个寒气逼人的日子。
朔风如刀，吹得大地都在颤抖。

我跪在您的雕像前，
地面冰冷，雨水冰凉，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不知是天哭，还是我悲。

我问您——
那位自称是您的“重孙”的区委焦书记，
三年不入户，三年不见民，
把权力当锤，把心扣当锁。

买官卖官敛巨财，全区上下一团糟。

他拜佛拜得头响，
却从未低头看看脚下的百姓。

佛祖没有保佑他，
人民也不会宽恕他。

而您——
从来没有烧过香、拜过佛，
却把百姓放在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所以老百姓常说：
焦裕禄，不拜佛，
却是佛菩萨。

那一刻，冬雨与热泪混在一起，
我忽然明白，
信仰，不是嘴上的光，
是脚下的路，是心里的火。

如今，我在春雨中走向您。
天气依旧冷冷的，
但那是滋润万物的雨水。

我不再疑惑，不再向您追问，
因为心中的冰，
已被眼前的春风悄悄融化。

今日，我只是想——
静静地看一看您。
让这雨水洗净我的尘土，
让我在您的目光里，
重新看清——
一个人应当怎样活，
一个干部应当怎样做，
一个灵魂应当怎样明亮。

我抬头仰望您。
那深邃的目光，
像河流一样在岁月深处流淌。

您的眉宇间布满了皱纹，
每一道都是风沙的刻痕；
您的手掌布满了老茧，
每一块都是土地赐予的印章。

我还是要问：
是百姓的苦难，让您眉宇沉郁？
是无尽的奔走，让皱纹刻在您的脸上？
是黄河的风吹裂了您的肌肤？
还是劳作的汗水，
把您的手化成了金刚之掌？

但您不说话。
您沉默的样子，
比任何语言都沉重。

您的沉默里有人民，
有土地，有黄河，
有万家炊烟的命运。

我闭上眼，风声在耳边呼啸，
仿佛又听见六十年前那句震天动地的誓言：

“治不好风沙，我焦裕禄——
绝不离开兰考！”

那不是一句口号，
那是一把火！
点亮了荒原，
点亮了人心，
点亮了整个时代的黑暗角落。

风沙漫天，荒地连着荒地，
老百姓哭着喊您：
“焦书记啊，我们离不开您！”

在大风中，
您顶着病痛走在沙丘里；
在暴雨里，
您撇下家人奔向被淹的村庄；
在漫长的夜里，
您挑着土筐，肩膀早已磨破。

您不是从天上来的神，
您是一位从山东大地上走来的汉子，
您用自己的脊背，
托起了兰考翻身的希望。

那一年，您病重到难以起身，
疼痛像野兽一样撕扯着您。

医生红着眼圈，要给您打一针止疼针，
您摆摆手：
“我不需要……留给更痛的兄弟吧……”

那一刻——
人们才明白：
一个公仆，
爱人民能爱到什么程度。

病床上，您依然惦记着：

张庄的沙丘封住了没有？
赵垛楼的积水退了没有？
秦寨盐碱地的麦子长的咋样？
泡桐树又长高了几寸？

您说：
“回去……抓一把秦寨的麦穗来……
让我……最后看一眼。”

啊，
一个人临终前看到的，
不是亲人，不是故乡，
而是一把麦穗。

那是大地的脉搏，
是老百姓的命，
是您灵魂的归宿。

如今的兰考，
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风沙不再漫天，
荒地变成麦田，
泡桐林一片片向阳而长，
百姓的腰杆也挺得更直了。

而您——
以另一种方式仍站在这片土地上。

人们念您、讲您、唱您，
村里、镇里、学校里、孩子们的课本里——
处处都有您的名字。

他们说：
“焦书记，是为了咱兰考人民累死的呀！”

一个人
红一阵子并不难，
难的是红一辈子。

而您——
红了六十年，
还会红上百年。

站在您的像前，
我忽然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我回望自己曾经走过的路：
面对权横淫威，曾经保持沉默；
面对金钱诱惑，曾经信仰动摇；
面对歪风邪气，曾经随波逐流；
面对艰难困境，曾经望而却步。

是您用静默、春风、细雨
点醒了我：
人可以跌倒，
但不能趴着不起来。
人可以迷惘，
但不能丢掉方向。

虽有一路荆棘，却也一路阳光。

生活向前，
生命向前——
向着光亮坚定地走下去。

敬爱的老乡，

请在春天里回老家看看吧。

乡梓的变化一定让您欣慰。

您的老乡从来没有人怀疑过

您信仰的坚定和灵魂的纯洁，

就像从来没有怀疑过

孔子的圣贤，

泰山的神威，

黄河的母爱一般，

您是老乡心目中永远的好人！

请到祖国的山山水水看看吧——
在群山间，在江河边，
在春苗拔节的声响里，
在炊烟升起的晨光里，
您一定能听见
人民的心声：

“焦书记，我们永远忘不了您。”

雨还在下。
我转身离去，
脚步却比任何时候都沉重。

您的墓在兰考，
但您的灵光，
早已越过兰考，
越过黄河，
越过中原，
照向整个华夏大地。

我带不走您，
但我带走了您的誓言；
我带不走您的雕像，
但我带走了您的脊梁；
我带不走您的身影，
但我带走了您的精神。

老乡啊——
山东老乡永远向您敞开宽厚的胸膛,
齐鲁大地永远是您最坚实的臂膀。
只要这片土地还叫中国，
您的名字，就会像泰山一样久长。

风，再次从兰考吹来……
吹动着大地，吹动着灵魂，
吹动着一个民族最深沉的记忆。

陈业冰，济南市莱芜区人。中国网络作协会员、山东省作协会员、济南市作协理事、《雪野》杂志主编、原济南市签约作家。在《中国网络作家网》《大众日报》《齐鲁晚报》《济南日报》《当代小说》等报刊发表作品100余万字。报告文学推出两位“中国好人”，一位全国道德模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