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范佩西鱼跃冲顶（组诗11首）

——给23届世界杯和球粉星粉球星

黄 海（蒙古族.海南省作协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

1.克洛泽头球绝平阿根廷

德国人落后了

德国人等一个角球

等一粒传中，等一个额头

撞上历史的声音

球从右路飘进来

克洛泽从人堆里钻出来

钻过阿亚拉，钻过索林

钻过阿根廷

所有人的祈祷

他敲门框，我要进去

我想进入你的内部

来不及解释

只要你呼吸般的接纳

他的额头撞上去

球砸进网里

砸成平局

砸成加时，砸成一粒

用颈椎写成的

德意志还活着

他落下来，翻了个跟斗

那粒球至今

还在阿根廷门将的

噩梦里弹跳

2.马尼切禁区弧顶爆射上角

马尼切在禁区外接到球

荷兰人以为

他会传给菲戈

传给C罗传给德科

传给任何一个比他有名的

葡萄牙人

他不，他直接抽射

球飞进上角，飞进一粒

从波尔图一路轰鸣到

纽伦堡的重型卡车

出于纯粹，不光是好奇

荣誉只给他唯一的机会

门后便是另一个广场

那里才是欢乐颂

漫步和流连的地方

他转身跑向替补席

斯科拉里张开双臂

像抱住一只从里斯本

飞来的铁锤

3.亨利垫射破门

齐达内把球搓起来

搓进禁区

搓过巴西所有后卫的头顶

搓向一粒

正在等待的法国人

亨利从后点飘过来

用脚尖轻轻一垫

球飞过迪达，飞进网里

飞进一粒只有法国人

才能在四分之一决赛

垫进巴西球门的鸢尾花

亨利跪下滑行

草皮在他膝盖下

开出一道

蓝色的轨迹

4.沙巴拉拉远射挂角

南非揭幕战

全世界在看

非洲在等一粒

属于自己的进球

沙巴拉拉在左路接到球

带了两步，抽射

球飞过墨西哥门将

飞进上角，飞进一粒

让整个索韦托

跳起来的彩虹

沙巴拉拉是非洲

古老大地跳动的心跳

这沙丘间低语的风

终于唱响了千年的干渴

他跑向角旗

队友们跳起舞

一种全世界都没见过的舞

那天下午，非洲的心脏

在足球场跳动了

九十分钟

5.比利亚过人后抽射

比利亚在左路接到球

洪都拉斯后卫堵在面前

他晃一下，再过一下

又扣一下

后卫倒了两粒

门将冲出来，他抽射

球飞进远角

飞进一粒

从阿斯图里亚斯煤矿里

挖出来的黑金

他跑向角旗

西班牙的太阳

在他头顶裂成两半

一半叫进球

一半叫还要再进一粒

6.麦孔零度角抽射

球滚到底线

滚到所有角度都关门了

麦孔追上去

追到球快要出界

快要变成

朝鲜的门球

他直接抽射

右脚抽中它

球飞过门将头顶

飞过零度

飞过所有物理课本

飞进上角

飞进一粒

只有麦孔

才能发明的几何

他跑开

底线裁判还在看

还在算角度

7.弗兰任意球划出S形弧线

弗兰把球放好，后退

丈量好三十米

丈量好加纳人墙的裂缝

他助跑，右脚抽上去

球飞出去，往左飘

往右飘，再往左飘

门将伸出手

摸到一团

正在变向的字母S

球入网，弗兰转身

举起一根手指

那粒球，至今还在

蒙得维的亚的

物理实验室里被研究

8.苏亚雷斯对韩国弧线球挂远角

苏亚雷斯在禁区角上接到球

韩国后卫贴上来

他侧身，用右脚内侧

搓出一道弧线

球绕过门将

绕进远角，绕进一粒

从乌拉圭一直弯到

首尔的彩虹

他随意的一个弧线球

推翻了韩国缜密的盘算

门将步步为营，小心翼翼

最后才终于明白

从遇见苏亚雷斯那一刻起

自己就已经输了

他跑向角旗，露出兔牙

那天下午

乌拉圭人用一粒进球

让整个亚洲尝到了

南美洲的辣椒

9.斯内德头球破门巴西

荷兰人很少头球

荷兰人用脚，用脚底

用脚背，用脚趾

但斯内德在那天下午

用了头

角球飘进来，他跳起来

跳得比巴西人高

跳得比他自己

整个职业生涯都高

额头撞上球

球飞进网里

飞进一粒让荷兰

反超巴西的橙色炸弹

只有斯内德知道

自己只是沉默着

悄悄熬过一切以后

自己的额头也会

吞没门柱的坚硬

他落下来，拍了拍额头

额头还在，还在发烫

还在冒蒸汽

10.普约尔头槌砸进德国

角球飘进来

飘进德国禁区

飘过诺伊尔的拳头

飘向一粒

正在等额头的西班牙

普约尔从后点冲上来

用额头，不是额头

是把整个加泰罗尼亚

拴在脖子上

风，来自普约尔

裹挟着他粗粝的呼吸

皮球掠过中锋、后卫

掠过门将的手掌

球砸上去，飞进网里

飞进决赛，飞进一粒

狮子王的鬃毛

他落下来

长发甩出一道

巴塞罗那的黑色闪电

11.范佩西鱼跃冲顶

布林德把球传起来

传得很高，高到所有西班牙人

都在等它落下来

再处理，再解围

范佩西不等

他从地面起飞

在海底捞月之前

鱼跃冲顶

他双臂张开，不是张开

是把自己变成一只从荷兰

飞越大西洋的橙色海鸥

额头触球的一瞬

球飞过卡西利亚斯

飞进网里，飞进一粒

用身体画出的抛物线

他落下来，滑行在草上

滑成一道荷兰人

等了很多年的橙色浪花

他不是都市里轻柔摇滚的闲风

不在雕梁画栋徘徊

他独爱这样冲顶

并滑行在绿茵场上

2025.1.11于海南创意文学院小禾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