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巴乔单骑闯关（组诗10首）

——给23届世界杯和球粉星粉球星

黄 海（蒙古族.海南省作协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

1.比尔兹利挑射喀麦隆

比尔兹利拿到球时

喀麦隆门将冲出来

冲得像一头

刚被吵醒的狮子

他不抽不推

不捅，他用脚尖

把球轻轻一挑

球从门将头顶飘过去

飘进网里，飘成一条

从英格兰游进

非洲的鲑鱼

他落地后，回头看了一眼

门将还站在那儿

手里抓着一把

泰晤士河的水花

激情已为他准备好

人浪的军服

徽章与勋饰，标注着

一个球员使命的到达

2.米拉角旗扭臀舞

米拉抢下球

哥伦比亚后卫

还在系鞋带

他带球冲进禁区

门将扑出来

他晃过去，推空门

他跑到角旗旁

开始扭，扭得角旗

也跟着抖

扭得全场观众

忘了这是世界杯

以为自己在

喀麦隆的婚礼上

大叔的臀

比足球更圆

比所有战术板

更有道理

如果门将知道真相

就会明白

米拉只看到身后的空门

压根儿没看自己

3.加斯科因远射苏格兰

皮球滚到加斯科因脚下

他不传

传是别人的事

他把球挑过

苏格兰后卫的头顶

球还没落地

又用左脚抽中它

抽进上角

他躺在地上

队友把水

倒进他张开的嘴

一株刚刚完成远射的

英格兰玫瑰

浑身是刺，浑身是泥

浑身是天才

他用全身的幻想

触摸到了足球的美妙

为什么要站在外面

但又为什么要去到里面

4.罗马里奥禁区华尔兹

罗马里奥在禁区里

背对球门

踩着瑞典后卫的影子

左晃右晃，后卫倒了

门将冲出来，他再一扣

门将也倒了

他把球推进空门

推进里约热内卢

所有海滩的下午四点半

他转身走开

不庆祝，庆祝太累

进球只是他的

日常通勤课

他望向看台

人浪如潮

他想葬身大海

欢呼已把大海烤干

5.贝贝托对荷兰推射

罗马里奥抢断

传给布兰科

布兰科传给贝贝托

球在三个人之间传递

每一脚

都比上一脚

加快了速度

贝贝托冲进禁区

门将封住近角

他推远角

球滚过草皮

滚过门线

滚进摇篮曲的前奏

他抱起双臂，开始摇

摇进整个巴西的电视机

摇进所有孕妇的肚子

摇进一粒

叫马特乌斯的名字

感动从传递的视野升华

整个花朵对绿叶的信仰

将融入新征途

6.布罗林铲射

任意球开出

球穿过人墙

穿过所有预料

弹向远门柱

布罗林从后点冲上来

飞身铲射，把整个人

铲成一道瑞典的闪电

球撞上网时

他还在草上滑行

滑过禁区

滑过广告牌

滑进北欧神话的又一页

他收回俯冲的刀刃

收回寒冷的铁

收回风暴的灵魂

他站起来

满头是草，笑出一口

斯德哥尔摩的白牙齿

7.达赫林头槌砸地入网

传中球，飘进来

飘得很高

高到瑞典的云

都不用低头看

达赫林跳起来

用额头

把皮球砸向地面

球弹起来

弹过门将的腋下

弹进网里

弹成一粒

从地面长出的进球

他降落下来

摸了摸额头

额头还在，还在发烫

还在冒烟

看台也有骚动

球迷的热情迎面而来

如同潮汐的存在

8.拉尔森接长传垫射

球从后场飞过来

飞了四十米，飞过中场

飞过所有保加利亚

球员的心跳的

拉尔森不等球落地

他用脚背轻轻一垫

球改变方向

从门将耳边溜进去

溜得像一只

偷了奶酪的

瑞典老鼠

他跑向角旗

队友压过来

把他埋进

金黄色的北欧午后

球场上鸦雀无声

一时万籁俱寂

等球迷缓过神来

欢乐的海浪同时淹没了球场

9.巴乔单骑闯关

巴乔在中场接到球

开始跑，跑过第一个后卫

第二个后卫

第三个后卫

意大利人

从他身边退开

像红海从摩西面前

退开

他进入禁区，门将冲出来

他侧身，抽射

球飞进上角

飞进一粒

正由他一个人

可以写出的十四行诗

他摊开双臂

天空落在他肩上

变成意大利静谧的蓝

皮球又安息在他的摇篮里

10.斯托伊奇科夫任意球重炮

斯托伊奇科夫把球放好

后退，丈量好距离

丈量好仇恨

丈量好保加利亚

所有的等待

他助跑，左脚砸上去

球从人墙的裂缝穿过去

穿过门将的手指

穿过球网，穿过柏林墙

穿过历史，一直飞到

索非亚的

每一台收音机里

他转身举起拳头

那粒进球

至今还在巴尔干半岛

滚来滚去

2025.1.9于海南创意文学院小禾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