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瓦尔特绝平瑞士（组诗10首）

——给23届世界杯和球粉星粉球星

黄 海（蒙古族.海南省作协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

1.梅西贴地任意球

人墙跳起来时

梅西选了地面

那条只有蚂蚁

和鬼魂走过的路

皮球贴着草皮

不时亲吻着

滚过跳起的脚

滚过门将的视线

滚进右下角

滚进一粒从土地里

长出来的进球

他跑向角旗

身后留下一道矮矮的

绿色的还在燃烧的尾迹

和科马拉午后的风

2.普斯卡什抽射

普斯卡什把球放好

点燃一根看不见的雪茄

抽了一口传给柯奇士

柯奇士又传回来

球在他左脚背上停了一秒

匈牙利全境在这一秒里

喝完了咖啡

然后他抽射

门将扑向空气

球已经在网里打鼾

普斯卡什耸耸肩

把雪茄灰

弹进伯尔尼的雨里

这雨里拌了咖啡

还有鲜牛奶

还有方糖

3.瓦尔特绝平瑞士

比赛还剩三分钟

德国人已经在打包

瓦尔特接到球时

身边围着四个瑞士人

四块奶酪

正围着一根香肠

他不急，从来不急

他把球带了两步

抬头，看了一眼阿尔卑斯山

然后抬脚抽射

球飞过门将的耳朵

飞进上角，瑞士人站在雨中

手里的牛铃

还没摇响，就哑了

腿是瓦尔特的盾牌

也是他的忧伤

妈妈的豆芽

已然老成放牧长鞭

4.方丹大四喜之第四球

方丹站在禁区里，等球

等得很无聊

他数了一下自己的进球

一二三

已经三个了

这一粒是第四个

球传过来，他不抬头

用鞋尖把球捅进去

守门员还在整理手套

球已经在网底翻了个身

继续午睡

方丹转身走回中圈

打了个哈欠，十三粒进球

在那届世界杯

他只是顺便来上班的

他说世间没有更幸福的事儿

但这是我们的事儿

更是我的

5.雅辛扑出尤西比奥点球

黑豹把球放好

后退，整座列宁格勒

屏住呼吸

雅辛站在门线上

伸出双臂，变成一面

会移动的墙壁

黑豹射门

球飞向右下角

雅辛飞出去

用指尖，把球拨出底线

拨出葡萄牙

一整年的祈祷

他站起来

拍了拍手套上的灰

黑豹摇了摇头对全世界宣告

那不是门将

那是八爪鱼

穿着西装

雅辛的目光

就是被那走不完的白线

缠得这般深请

6.托斯特奥挑射

球在巴西后卫之间

弹来弹去

托斯特奥站在禁区边缘

等一个

别人等不到的机会

球滚过来，他用脚尖

轻轻一挑

球飘过门将头顶

飘进网里

飘成一道

只有他画得出来的弧线

巴西后卫们

抬头看天

以为是鸟

飞过去了

圣保罗，生命的震颤

让带风的声音

在美洲荒原上呼喊

7.里维拉补射绝杀德国

加时赛，草皮已经被踩烂

德国人的腿

灌满了铅

里维拉蹲在中场

正等着出炉的面包

球弹出来，弹到他脚下

他不射，他先把球

拨到左边

又把球拨到右边

然后推门

球滚进网里

慢到你可以喝一口咖啡

再回头看，它还在滚

补射也是幸福的发源地

德国人躺在地上

里维拉捡起球

夹在腋下，走回更衣室

像夹着一块

刚出炉的热面包

是面包

还是一只网里的皮球

更能吸引海鸥的尖叫

8.拉托头球破门巴西

波兰人跳起来时

巴西后卫还在低头

找自己的影子

拉托的额头

撞上球的一瞬

华沙的起重机

全部停了

工厂的烟囱也弯下腰

往球场方向看

球飞进网里

巴西人摇着头

他们不相信

一个波兰人的额头

可以比科帕卡巴纳的太阳还烫

拉托落下来

弹了弹头上的草

又跑回中圈

还要再进一粒

三四名决赛不值得庆祝

在这里每一个头球

都能撞到

一个足球王国的疼痛

9.绍尔马赫飞身冲顶

穆勒把球传起来

球飘进禁区，宣读着

一封没有地址的情书

绍尔马赫飞出去

不是飞，是把自己

当一枚邮票

贴在特快信封上

寄进荷兰的球门

他落下来时

门将还站在原地

手里握着

那封已经被拆开的信

信上写着

德国来了

门将瞪着眼看

根本不知道要跟谁说话 

更不知道该如何回信

10.肯佩斯横摆破门

看台上的欢呼

在绿茵场上莺飞草长

长得能绊倒

任何一双正常的脚

肯佩斯带着球

在禁区里横着走

竖着走，斜着走

走出一座

只有他自己

看得见出口的迷宫

荷兰后卫

一个接一个

撞在一起

粉红色多米诺骨牌

倒向错误的方向

然后他起脚

球从唯一的缝隙钻进去

让阿根廷变成

蓝色的海

2025.1.8于海南创意文学院小禾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