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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2026寒假班 ◇ 文质荐书
光明书虫
(九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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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历史叙事和时间意识:与文学史和文学现场有关》
2《风会吹开一朵花》
3《自然的善意》
4《丧失了名誉的卡塔琳娜·勃罗姆》
5《相声演义》
《历史叙事和时间意识:与文学史和文学现场有关》

贯通历史与现实的目光
孟繁华 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25年8月
作者:朱延嵩
在当代文学研究与批评领域,孟繁华始终秉持着独特的学术品格。他的新著《历史叙事和时间意识:与文学史和文学现场有关》以缜密的学理思考和敏锐的文学感知,构建了一座连接文学历史与现场的桥梁。此书不仅是其学术成果的集成,更在崇尚速成的时代中,印证了“慢思考”的珍贵价值。
翻开著作,读者很快会被孟繁华鲜明的问题意识所吸引。他将历史叙事与时间意识并置,揭示出一个深刻命题:我们如何在时间的流转中安放文学的价值?对此,孟繁华提出“慢的美学”。在算法与速度主宰的当下,这一主张不仅关乎研究方法,更代表一种知识分子的学术立场,即拒绝被各类研讨会与快速迭代的文学现象所裹挟,坚守文学批评应有的沉潜与深度。
这一主张在他的文本分析中得到了充分体现。例如,在讨论毕飞宇的《欢迎来到人间》时,孟繁华注意到一个值得玩味的现象:当众多作家追逐繁复的叙事技巧之际,毕飞宇却选择了一种看似“老派”的讲故事方式,即采用全知视角,宛如一位洞悉一切的叙述者。孟繁华认为,这种不随波逐流的选择,恰恰体现了一种可贵的创作自主性,在众声喧哗中,显露出一种可贵的叙事定力。
在评论徐则臣的《北上》时,孟繁华的剖析更为细腻深入。他通过“青春作伴好还乡”“北中国的风物志”与“运河上的风情书”三个层层递进的视角,揭示了小说的独特魅力。“青春作伴好还乡”探讨了人物沿运河展开的精神寻根,既为地理行走,亦是文化还乡;“北中国的风物志”细致分析了小说如何将运河两岸的生活细节与民俗风情,编织为生动的北方文化图景;而“运河上的风情书”则阐释了那些日常描写如何共同构筑一部流动而充满烟火气的人文史诗。这三个角度环环相扣,共同诠释了《北上》何以赢得专业评论家与普通读者的双重认可。
孟繁华的批评风格气势磅礴而不失细腻,理论思考与文本细读相得益彰。他既能从宏观把握文学发展脉络,亦能在微观处洞察作品的精神内核。这种批评品格在当下的文学研究领域尤为珍贵。当越来越多的批评文字陷入术语堆砌或浅薄印象时,孟繁华始终保持对文学的真切感受与独立判断。
全书后记中,孟繁华写道:“这个时代,几乎所有的‘慢’都是一种奢侈。一切都在加速运转,文学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如此。”这段话揭示了文学批评所面临的现实挑战,也提醒我们:真正的文学价值往往需要在时间沉淀中逐渐显现,而深刻的文学批评则需要与作品保持必要的距离与耐心。
合上此书,读者将发现孟繁华所给予的不仅是一部文学论集,更是一种思考文学的方式。在他的文字中,历史与现场不再对立,而是可以相互对话、彼此启发的两个维度。这种贯通历史与现实的目光,以及始终不渝的文学热忱,正是孟繁华文学批评最动人的品质。在一切加速变化的时代,这样的学术坚持愈发珍贵。(朱延嵩)
《风会吹开一朵花》

在文字的花香中且听风吟
李柏林 著
朝华出版社
2024年9月
作者:赵启民
《风会吹开一朵花》是一本真诚、诗意且富有哲思的散文集。翻开本书,顿觉温暖惬意,心态也变得年轻起来。
书的封面用象征青春色彩的绿色铺垫,封底画着手拿一朵红花的女孩,正在吟诵一首诗:“风会吹开一朵花,吹绿一片叶,吹动一颗心……”。封面、封底的设计可以直观地引出主题——青春与梦想的心路历程。
全书分为五章,围绕青春成长、亲情友情与四季风物展开,以细腻笔触记录对生命与时光的感悟。书中既有青春期的自我剖白与生活的诗意描摹,也包含对抗外貌焦虑的成长叙事,如八年战痘经历最终导向自我接纳的内省过程。部分篇章如《父亲头上的雪》多次入选中考模拟题,通过校刊投稿、夜跑等具象场景,串联起个体心路历程与匠人精神的文化思考,文字兼具情感共鸣与实用价值,常以四季风雨为意象,隐喻生命历经挫折后的绽放轨迹。每一篇文章都闪耀着心灵的悸动与成长的温润,让读者找到共鸣。
最打动我的,当属作者的成名作《父亲头上的雪》,“那个冬天,雪好像下得比往年更大一些,父亲却在雪里忙活着。我想,那应该是他人生中最让他高兴的一场雪。我就是在那个下雪天出生的。”作者以自然界的雪开头,过渡到岁月漫上了父亲头上的“雪”,“那些雪花,好像再也拍打不掉了。那些风霜,也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还有作者写时光更迭,“他的身上,仿佛有了一个不会消失的冬天。可惜白发终不似雪花,一拍就散。可每当想起那天我拔掉的白发,我也在心里下了一场大雪。”落雪无声,又仿佛片片都落在了读者的心坎上。结尾也非常巧妙,前后呼应,让我想起曾写过的一首诗《舅父头上的棉花》——种了一辈子庄稼的舅父,最后头发像棉花一样花白。无论头上的“雪”,还是头上的“棉花”,在我看来都是一种对亲人的情感“留白”,无法抹掉。这样的共鸣,在情感与文字间来回交织,赋予人别样的精神力量。
书中的51篇散文都是作者在公开期刊上发表过的佳作,李柏林说她几乎在国内公开出版的期刊上把文章发表了个遍。取得这些斐然成就,源自她从小就对写作骨子里的喜爱和坚持。正如本书开篇提到的那样,起初,只想拥有一本作文书,到写作特长被语文老师发现、鼓励,再到笃定“风会吹开一朵花”,一路走来,初心未改。
文如其人,且听风吟。作者善于从平凡的生活中捕捉暖心的细节,并将每一篇文章打磨成生动的故事,吸引读者看下去。书中没有华丽的辞藻,反而以清新、自然、干净的笔触描写了青春与梦想、成长与别离、友情和亲情、四季和风雨、爱与生活的心得和感受,诉说着深沉浓郁的情感。
李柏林还不断开垦写作渠道,让涓涓文字细流汇入体内,使人焕发生机,她写道:“我将不断地种花种草,渴望丰盈茂盛。”李柏林介绍,她申请加入中国作协时,已发表了200多万字作品,这让我们欣喜地看到90后作家的成长。
“文字似籽,已被我种满心田,随夏日的风,也长出了句子般的藤条,慢慢地枝繁叶茂,妄想结出果实。”经过不懈的努力,16年前那个没有作文书的小镇姑娘,写出了一本书,这本书就是“用文字种的瓜,又大又甜”。(赵启民)
《自然的善意》

自然文学领域的珠玉之作
张汉明 著
内蒙古教育出版社
2024年11月
作者:张阿泉
散文之美,在文辞的温润,更在精神的丰盈。它无需繁复的架构,以平实笔触勾勒世间百态,于烟火日常中藏哲思,在山川草木间寄真情;它不避心性流露,或直抒胸臆见赤诚,或浅吟低唱见温婉,让文字成为心灵的镜像,传递绵延不绝的精神力量。本期版面,我们选取几本散文佳作,与读者共赏散文的语言之妙、意境之远、情怀之深,在字里行间感受文字的温度与思想的重量,于慢读细品中汲取心灵的滋养。
出版于2024年11月的《自然的善意》,采用经典的32开小精装制式,列内蒙古教育出版社品牌丛书“纸阅读文库”之“书事书人系列”,这是生于赤峰市克什克腾旗草原、长期工作于北京的作家张汉明的最新散文随笔结帙。全书以真诚温暖的笔调展示了“人的自然情怀”,也是“向一百本趋近”的“纸阅读家族”新增的一张清丽面孔。
该书是一本具有实木质感、飘荡着草味与泥土气息的自然主题作品,含目录444页,分“知光”“步园”“赏微”“情山”“听水”“懂草”“读角”“探友”“品馔”“悟茶”“居家”“逢春”12个归类小辑,省去了常规序跋的程序与交代,直接就“上菜”,足足95篇临风而立、瓷实且性灵的散文随笔,每一篇都涉及对自然风物的观察与觉知。
作者生于1970年,在纯自然的环境中长大,特殊的时代印痕、苍茫朴厚的故乡水土,再加上聪慧敏感的少年心性,共同钟毓拔萃出一名优秀的自然文学作家。
作者身居繁华而心寄旷野、远膏腴而近简素,以野人怀土、小草恋山般的原发性内在骨力深耕在自然文学领域,始终秉持“在天人合一中寻找本真,在一草一木中遇见自我”的写作初衷。作者宛如“穿着一双草鞋”徒步走来,虽免不了汗水与疲累,却从未懈怠与迷茫,越走越有后劲儿,无论是较早期的小说集《到乡村去恋爱》,还是近些年的散文集《克什克腾体验》《紧挨着大地的生活》,以及这本最新的散文集《自然的善意》,其朗朗文心都一以贯之,即“带领读者在自然人格与内心丘山之间努力打通点儿什么”“倡导读者一边要忙碌于谋生的工作一边要收割日常生活的诗意,最终经由自然找到自我”。
所谓“自然文学”,即是以自然为主题、展现人与自然之关系的文学形式。其渊源可追溯到遥远的古代,其内核主张人与自然之间要“互动”而非“征服”;自然文学不仅是一种文学形式,更代表一种敬畏自然、保护自然、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价值观。
在自然文学发展史上曾涌现过许多杰出的著作,它们像珍珠一样在时间深处闪耀着光芒,启迪洗沐着一代又一代读者的心灵。“纸阅读家族”推出的自然文学新裁《自然的善意》虽称不上“大珍珠”,却是成色十足、毫不羞愧的“小珠贝”,无疑是为自然文学写作做出的一次意义非凡的尝试。
该书所含95篇短章,越过了小清新式的浅抒情层面,在新闻式纪实述说中融入精细入微的观察,在被忽略的细节与角落潜默发力,引领读者发现和感受日常生活中无处不在、无穷无尽的“自然的善意”。严格地讲,它们不是纯散文,行文渗透着严谨的新闻素养,更像是从采访札记、调查笔记、导演手记中誊抄整理而得,只是它们无意中都涉及了自然的话题;它们粗划为12个小主题,大到写山河湖海,小到写草木虫鱼,诗意到写风花雪月,烟火到写市井饮馔,俯拾皆是、涉笔成趣,篇篇皆以个人经历、情感及哲思贯穿全文,坦诚真实出之,这种夫子自道、私家后花园般的“自叙状”文字,最富于沉浸式、代入感与共情性。
《自然的善意》是激扬自然风物的散文集,又何尝不是作者别样的精神自传呢?
可以说,张汉明的自然文学写作是以“写故乡”为基点和支撑点的,他的自然文学理念与实践也同样是这种“故乡情结”的外延与折射,离开了故乡的同时也“从未离开过故乡”。
一卷《自然的善意》只是作者在自然文学探索途中的阶段性成果,果实累累的枝头还在前路等着他去踮脚采摘。在该书以“草味小书”面貌完美出版后,作家张汉明如此感怀也如此提醒他深爱的读者,就像保护恐龙时期留下来的古桫椤种子一样,人类要保护古老的童心、保护劳作及在户外欢歌的传统风尚,要到有风的地方去,迈开脚、拥抱光。
《自然的善意》,其观察生活精细入微、体悟自然独到,努力达成与客观世界、土地伦理的理解与契合,近乎篇篇值得品咀玩味。作为中国自然文学领域的珠玉之作,此书对日益繁忙的现代人来说不啻一剂清凉散,具有清神醒脑之功效。在已入库的近百本“纸阅读家族”著作中,该书无疑属于后浪级别,涌动着,层层向好。(张阿泉)
《丧失了名誉的卡塔琳娜·勃罗姆》

《丧失了名誉的卡塔琳娜·勃罗姆》的今天意义
【德】海因里希·伯尔 著
上海文艺出版社
2016年1月
作者:李昌珂
枪声——和平年代里不该出现的枪声,又在海因里希·伯尔作品中再次响起。第一次枪声,来自伯尔的长篇小说《九点半钟打台球》(1959):书中的建筑世家第三代成员约瑟夫的祖母约翰娜,举枪射击了一名政府部长。第二次枪声,出自伯尔的中篇小说《丧失了名誉的卡塔琳娜·勃罗姆》(1974):27岁的女主人公卡塔琳娜·勃罗姆“在她的住所里开枪打死了新闻记者魏尔纳·托特格斯”。约翰娜的枪声,如同一记警钟,将沐浴在“经济奇迹”光环下西德社会精神迷失的人们拉回到那段他们不愿提起、甚至可能早已遗忘的“水牛圣餐”与“羔羊圣餐”的历史叙事之中。卡塔琳娜的枪声,则仿佛击中了整个西德社会的敏感神经——该书接连再版,先后被搬上银幕和剧台,持续引发回响。
卡塔琳娜是位“在两性问题上是极为敏感的,甚至表现得过于认真”的离婚女性,以当钟点工、临时工谋生。舞会上认识了戈顿,卡塔琳娜并不知道戈顿正被警察监视。戈顿的踪迹在卡塔琳娜家门前中断。警方闯入卡塔琳娜住宅,粗暴搜查,侵犯她的人权,将她带到警察局审讯,有罪推定地视她为戈顿“同伙”。审讯细节被透露给了媒体,《日报》记者托特格斯嗅到“商机”,制造爆点新闻博取眼球,对卡塔琳娜进行了一系列捕风捉影、毫无根据的诽谤报道。执法机构与公共媒体双重不公,短短几天内卡塔琳娜的清白名誉被彻底摧毁。托特格斯还利用卡塔琳娜的处境骚扰她和试图性侵,卡塔琳娜忍无可忍,用枪打死了这个记者。
乍一看,《丧失了名誉的卡塔琳娜·勃罗姆》弥漫着侦探小说般的悬疑色彩,诸如拜访卡塔琳娜的神秘绅士为何隐姓埋名,还有摄影记者阿道夫·舍纳为何被枪杀以及被何人所枪杀等谜团,都在引发读者好奇与推测。悬疑色彩在伯尔的创作中是新鲜的,不过伯尔并没有在写一部侦探小说。他的这部中篇没有处处设疑、悬念重重的情节,读者也不需要抽丝剥茧、层层追溯案件线索。小说开头处叙事者便说:“倒是对这个问题,我们要解释清楚。为什么像勃罗姆那样聪明且相当冷静的妇女,不只是计划谋杀,而且真的这样干了;在决定性的时刻,她不仅刹那间拔出了枪,且还果真开了枪。”开宗明义地告知读者要探讨卡塔琳娜为何“还果真这样干了”的原因。
读这本书,读者有时候仿佛在聆听那位以“我们”自称的叙事者娓娓道来,如同一场面对面的交谈。叙事者对卡塔琳娜所遭遇的带有偏见的审讯、人格侮辱和隐私侵犯也有愤懑、嘲讽的口吻。审讯记录、媒体报道的出现,又模拟了卡塔琳娜的处境和面临的压力。故事进展以“追寻原因”为驱动,叙事作为旨在“解释清楚”的过程,一是给伯尔小说人物画廊添加了一位品行端正、坚守人格尊严与精神独立、读者愿意理解甚至是同情她最终的枪杀行为的女性形象,二是揭示了国家机器在运作中表现出来的冷漠与暴力,三是鞭挞了无良媒体为追求轰动效应而不惜造谣诽谤、践踏真相的卑鄙行径。
对伯尔与当时的德国读者而言,社会批判的展扬比小说灵动艺术形式的成功更为重要。上世纪60年代末至70年代初,原西德社会经历了剧烈震荡。1971年末,西德城市凯泽斯劳滕发生一起银行抢劫案。同年12月23日,发行量巨大的德国《图片报》在头版以醒目标题称该案系“红色旅”巴德尔—迈因霍夫集团所为。两三周后的次年1月,伯尔在《明镜》周刊发文批评《图片报》在警方无证据的情况下便将案件归咎于“红色旅”,指出此类凭空妄断的报道无异于煽动“私刑”。1972年6月1日,西德警方在法兰克福逮捕安德里亚·巴德尔时,亦对伯尔位于法兰克福附近的度假屋进行了搜查。也正是在这一年,伯尔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丧失了名誉的卡塔琳娜·勃罗姆》就是在这个背景下诞生的,既不色调灰暗,也无一抹亮色。伯尔将对公权不公的批判,与对语言被无良使用的后果的揭示,融汇于卡塔琳娜的悲剧之中。与其将小说视为伯尔与那时某些社会关系发生紧张状况的影射,毋宁理解为伯尔对彼时德国社会公共领域现实危机的一个文学回应。德语文学里,如果说公权不公之恶已有卡夫卡《审判》荒诞方式的先知式寓言表现,那么语言滥用之恶——造谣、诽谤如何毁灭了一个人——则是在伯尔的笔下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令人震撼的文学呈现。
作为一个以语言为工具、媒介的作家,伯尔深知语言的构建性与遮蔽性、沟通性与误导性,简而言之是深知语言的双面性。上世纪50年代末,在题为《语言作为自由的堡垒》的一篇获奖致谢词中,伯尔就严肃地提醒人们:必须清醒认识文明与野蛮之间的脆弱而危险的边界,必须以良知驾驭语言;若丧失良知地滥用语言,实则在构成“一种令人恐怖方式的犯罪”。
《丧失了名誉的卡塔琳娜·勃罗姆》中单向度描写的记者托特格斯那些肆意捕风捉影、造谣生事、改换概念、玩弄辞藻的行径,将一个清白无辜的人声誉毁灭,这在读者的体会层面上就是在犯罪。托特格斯的滥用语言的行径中还有一种方式不得不提,这位记者在他撰写的采访报道中还这样写道:“格曼斯布洛希的牧师提供材料说:‘我相信勃罗姆什么都可能做得出来。她的父亲是一个伪装的共产党员,她的母亲由于我的恻隐之心有一段时期在教堂当清洁工,可是她却偷窃教堂的弥撒酒,并和她的情夫胡作非为’。”暗示卡塔琳娜的家庭就是一个孩子也将会是罪犯的渊薮。
表面上伯尔是在写不良记者通过暗示手法将卡塔琳娜标签化,实质是在对西德社会进行一个揭示。这里,笔者想到了海明威提出的“冰山原则”:“如果一位散文作家对于他想写的东西心中有数,那么他可以省略他所知道的东西,而读者呢,只要作者写得足够真实,就会强烈地感觉到他所省略的东西。”伯尔只用写“她的父亲是一个伪装的共产党员”一句,那时的德国读者就立即感受到了托特格斯对卡塔琳娜制造了多大的舆论压力。“共产党员”一词在当时西德社会的负面语境,使得它成为一种足以攻讦个体的工具。
如同当年《少年维特之烦恼》问世后歌德被教会指责是在美化自杀行为,《丧失了名誉的卡塔琳娜·勃罗姆》发表后也有人指责伯尔是在美化暴力,更有人在媒体上公开指陈伯尔同情恐怖分子。不过这些都不妨碍德国读者有他们自己的认识和评价。德国读者喜欢伯尔及其作品,喜欢伯尔在德国公共领域中的知识分子形象,喜欢伯尔的社会批判精神和利用作家身份“公开说出别人出于政治原因无法言说之语”(伯尔语)的艺术家勇气。截至2007年,《丧失了名誉的卡塔琳娜·勃罗姆》仅在德国本土的销售就突破了600万册。
2025年是伯尔逝世40周年。再读伯尔这部中篇,笔者还注意到了书中描述的“吃瓜群众”的表现,并意识到伯尔虽仅对此作了简单描写,却是给小说留下了深刻的一笔。也即是说,伯尔间接批评的社会大众出于低级趣味的窥私心理,对于进入网络时代的今天也有现实意义。(李昌珂)
《相声演义》

为相声的根本而活着
郭德纲 著
作家出版社
2025年8月
作者:贺绍俊
郭德纲是著名的相声演员,最近他出版了一部长篇小说《相声演义》,有人惊叹郭德纲不说相声要来跨界写小说了。跨界是个褒奖词,现在人们都在提倡跨界,跨界常常会创造出新的东西来。因此郭德纲跨界写小说,应该是一件好事情,他把自己的相声才华腾挪到小说里面来将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呢?相信很多人都会抱着这样的心理来读郭德纲的小说的。
其实在我看来,郭德纲写小说算不得是跨界,这应该是他的本行呀。文学是语言的艺术,相声不也是语言的艺术吗?二者的区别只在表现形式上,相声是口头表现的语言艺术,文学则是书面上表现的语言艺术。文学与相声若要追根溯源的话,应该就是一对孪生的兄弟,只是后来各自求发展,兄弟俩越走越远,都有点互不相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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