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美紫

喧嚣落尽，灯火渐次阑珊。

世间所有的热闹，终有落幕的时刻。

那天朋友问我：“你还听那首歌吗？”

我说，不听了。

“是不敢听，还是不想听？”

我沉默片刻：“是没必要再听了。

曲终了，人散了，再执着，便是和自己过不去。”

她轻轻一笑：“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我也淡然一笑。以前，终究只是以前。

从前总以为散场是意外，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以为只要重来一次，结局就不会这般遗憾。

后来才慢慢懂得——

散场从不是意外的结局，

而是每个故事与生俱来的宿命。

曾经以为，相逢即是永远，相伴便不会走散。

以为身边人会长久停留，

以为温热的情谊，能抵过岁月无常。

可时光匆匆，缘分有长有短，聚散从来不由人。

人潮缓缓褪去，熟悉的身影渐行渐远。

当初说好的来日方长，最后只剩人海茫茫。

我终于读懂了曲终人散的寂寞。

不是歇斯底里的痛哭，

是演唱会落幕、灯光骤亮，

你起身回望，才发现身旁座位早已空无一人的那瞬间怅然。

原来曲终人散，从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台词。

是热闹过后的清冷，是熟悉过后的疏离，

是满心期许，慢慢归于平淡无声。

是回忆仍在心头翻涌，

身边再也没有可以倾诉心事的人。

曾怨他先说开始，又先说别离。

朋友却说，曲子本就没有弹错，

它原本，就是一首短歌。

原来我一直纠结自己没唱好，

却忘了，那首歌本来就只有短短一程。

他终于走远了。

我也终于，不再追赶了。

不再把离别当成惩罚，只当是散场之后，

我一个人静坐原地，

终于听清了最后一串音符，轻轻落下的声响。

不必纠缠过往，不必执念重逢。

安静接纳曲终人散，坦然看淡缘来缘去。

把曾经的温暖妥藏心底，往后余生，

学会与孤独相拥，和自己温柔相伴。

我关掉那首循环许久的歌，

走出早已空寂的场馆。

窗外天色未暗，街灯次第亮起，温柔漫染晚风。

忽然明白，曲终人散之后，还有一件温柔的事可以做——

去下一场，坐一个好位置，好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