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美紫

什么样的感情，

才能有一千个深吻？
一千个深吻——每一次吻你，都像第一次，也像最后一次。

深吻是什么？
是你快要碰到我的嘴唇时，我已经先一步陨落在你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海里——不挣扎，也不想上来。

“你怕不怕？”你问我。
“怕什么？”
“怕深。”

我不回答。我吻上去。

第一个深吻，像溺水的人终于放弃挣扎。后来我才知道——深吻是把两个人的灵魂拽出来，在半空中交换位置，再各自回去。

我喘着气松开你，你却追上来，嘴唇贴着我的嘴唇：“还不够。”
“还要？”
“还要。”

后来你说：“你换走了我的。”
“那我的是什么样子的？”
“太重了。装满了我。”

深吻是会上瘾的。
不是瘾在嘴唇，是瘾在那个瞬间——全世界都静音，只剩下两颗心脏隔着胸腔在对话。你的心跳说“留下”，我的心跳说“再也不走了”。

我把一千个深吻，嵌进你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吻在你锁骨的小坑里——那里装着我所有的叹息。
“够了吗？”
“不够。”
“这里也要？”你指着嘴角。
“嗯，还要。”

深吻到第七百次的时候，我们吵了一架。你说了一些伤人的话，我说了一些更伤人的。你转身走了，没有声音，连告别都省了。

我在深夜的马路边找到了你。你坐在马路牙子上，抱着膝盖，夜风很大，你没穿外套，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的猫。

我没说话。蹲下来，捧起你冰凉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那个吻带着烟味、寒意、和一点点倔强。你慢慢软下来，手指攥住我的衣领。

我停下来，看着你的眼睛。

“还走吗？”
“你没给我机会走。”

我吻你的眉心：“那以后呢？”
“以后也不走。”

“不够。”我又吻上你的嘴唇，“再说。”
“以后也不走……以后也不走……”

“够了没有？”你红着眼眶问我。
“不够。永远不够。”

第一千个深吻，我想留在一个最普通的日子。

一个傍晚，你低头剥橘子，橘子皮清香弥漫。我忽然叫你的名字。
你抬头，嘴角沾着一点橘子汁。
我吻你。很轻，只是嘴唇碰了一下。

你愣住了。
“怎么了？”
“一千个深吻过去了，我还是会像第一次那样紧张。”
“骗人。”
“真的。因为我每次吻你，都怕这是最后一次。”

你放下橘子，捧住我的脸。
“那我只好——让余生的每一天，都给你一个深吻。让你永远没机会怕。”
“说话算数？”
“算数。”

“那我要先预支明天的。”
你笑着凑过来：“预支多少？”
“不够，还要——要一辈子的。”

深吻如初，不是因为记忆太深，而是因为你太深——我吻你千遍，也吻不到底。
不够，还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