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世纪航程

46 千禧

2000年零时在太平洋

他对着卫星电话喊新年

那头传来女儿的哭声

47 电子海图

手指点一下就知道水深

他把老海图卷起来

纸角还伸在外面

48 台海

过海峡那天风平浪静

他让升起最大一面旗

对面船上有人挥手

49 三代

儿子接班当上三副

第一次同船出海

他三天没去驾驶台

50 接班

交接班那天儿子站右边

他把望远镜递过去

镜片上还有他的指纹

51 南海

那片礁盘太浅

他用船头量了三天

回去后礁有了名字

52 冰区

南极航线需要领航

他查了一夜资料

天亮时说我去

53 冰山

绕过第一座冰山

他让全船站到甲板上

说看一眼记一辈子

54 极昼

午夜太阳还在头顶

他忘了睡觉时间

儿子来叫了三回

55 回国

南极回来靠上海港

他站在船头没动

码头上老伴等了四小时

56 老友

退休的老船长来访

两人对着海图喝一夜

图上标着四十年的浪

57 丧事

老伙伴海上走了

他对着那片海撒酒

以后每次过都撒一杯

58 手术

胆结石开刀住院

梦里还在喊左舵十

护士说他醒醒

59 梦

常常梦见年轻时的船

船还是那条船

人已经老了

60 罗盘

他把老罗盘传给孙子

孙子摆上书架

指针还指着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