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开放年代

41 改革开放

船到香港换上西装

洋人递过来名片

水手第一次用大哥大

42 集装箱

那些铁箱子摞成山

装卸再不用扛大包

老水手说时代变了

43 集装箱船

船大得望不到头

装一万个箱子还空

装的是中国制造

44 英语

现在都得学英语

ABC背得头大

见了洋人能聊两句

45 电视

船上装了卫星天线

能看国内新闻

看到老家又旱了

46 电话

卫星电话五分钟十美金

说一句“都好”就挂了

媳妇在那头听见海浪

47 家

每月往家寄一千块

几年下来盖了楼房

娃说我家有海员爸爸

48 探亲

老婆带着娃来探船

娃认不出黑瘦的爹

躲了三小时才开口

49 重逢

靠港时娃跑过来

抱起来时沉甸甸

上次抱才学会走路

50 离别

码头上老婆眼圈红

娃问爸爸什么时候回

他说等集装箱堆成山

51 海盗

那片海不太平

夜里轮流持枪站岗

梦见抱着老婆的腰

52 危桥

索马里那段路

大家都不说话

望远镜里盯着一只小船

53 苏伊士

运河窄得像条沟

岸上孩子招手

水手扔下去巧克力

54 巴拿马

闸门把船升上去

又放下来

像坐了一回电梯

55 好望角

那片海从没好望过

浪比楼高

过了的都是好汉

56 老船长

他开了三十年船

现在教徒弟看雷达

说别丢了罗盘的根

57 叶龙文

华铜海轮的魂

他走时全船鸣笛

那片海记住了一个名字

58 劳动模范

胸前戴红花上台

台下掌声响起来

手上有三十年的茧

59 下船

最后一个航次回来

站在码头腿发软

再不用数着日子过

60 岸上

上岸后睡不着觉

床太稳了

想念那点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