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打水漂 游远方

我们在河边捡瓦片，要扁的薄的，拇指扣住边缘，食指顶底，侧着身子甩出去。瓦片贴水面跳，一下两下三下，弟弟数到第四下瓦片沉了，水纹扩开，碰到对岸又弹回来。

哥哥甩得最远，瓦片跳到第七下，撞上水葫芦惊起一只翠鸟，翠鸟骂了一句，鸟语听不懂，大概是好准。

姐姐甩偏了，瓦片飞进芦苇丛，惊出青蛙，青蛙跳进水里蹬腿游走，留下一串省略号。妹妹力气小，瓦片贴水面滑，不跳，像在散步，走到河心停住，慢慢沉下去，像想心事。

爷爷说，他小时候打过十二下，瓦片跳到对岸，捡回来再跳，跳了一下午瓦片磨圆了，最后一下沉在夕阳里。

爸爸教我手腕要抖，抖的时候吸气，瓦片出手喊走，试了七次，第八次打了五下，爸爸说比昨天的你有进步。

妈妈在岸上喊别太近水，话音刚落我踩滑了，鞋子湿半只，甩甩脚，鞋尖甩出水珠，妈妈捂嘴笑。

哥哥蹲在石头上挑瓦片，挑一片扔一片，扔了一堆，终于找到满意的，甩出去，瓦片卡在水葫芦里。

弟弟捡到一片青瓦有花纹，像鱼的鳞，甩出去，瓦片转着圈跳，像在跳舞，跳了三下谢幕。

姐姐用碎碗片打，碗片有弧度，跳得歪，拐着弯，像喝醉了，最后一头扎进水里冒个泡。

瓦片用完了，哥哥捡石头试，石头咚一声直接沉底，弟弟说这是潜水艇，哥哥说这是秤砣。河面起了风，水波纹乱了，瓦片跳不准，收工不打了，弟弟扔最后一片，瓦片被风吹回来落在我脚边。

水漂打累了躺河坡上看天，天上有云，云像瓦片，风一吹，云在水面跳了无数下。

爷爷收工，手里捏一片最好的，放进口袋说留着明天，明天那片瓦片跳了十二下，爷爷没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