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高春暖
公鸡还没睡醒打鸣,女高的灯先睁开眼,张桂梅的脚步声轻轻踩过走廊。
旧书页翻得起了毛毛边,那股子纸墨味钻进鼻孔,比山里的野花香三成。红旗在风里呼啦啦唱,一群剪短发的黑脑瓜,对着东山头仰起脸。
女娃们念书声撞在山壁上,又弹回来转个圈,整条山沟沟都是回音。
操场的草绿了又黄,黄了又绿一茬茬,跑过的人换了一拨拨。
山风把作业本吹得哗哗响,张桂梅追着跑出二里地,捡回来时页角卷成卷。来时比课桌高不了半个头,三年后伸手够着门框顶,张桂梅得仰着脖子看。
那些方块字一个一个爬进脑,女娃脸上慢慢有了不一样的光,山里的野气悄悄淡了。
一级一级石阶数着上,数到第五百级歇口气,回头一看来路钻进云里头。麻花辫甩得老高老高,银铃笑声惊飞树梢雀,十七岁脸蛋比桃花鲜。
那一排白牙闪了闪光,山里的雾气散了半边,张桂梅躲在远处也跟着笑。花骨朵憋了一冬天,开的那天清早,露珠还在瓣上荡秋千。
老树桩旁边冒出根嫩尖,绿得发亮晃人眼,张桂梅弯腰看了老半天。操场上影子拉得细长,追着跑着闹着,就跑到了天边边。
那些花一朵一朵开得欢,开在红彤彤通知书上,开在嘎吱响的火车票上。



精彩评论文明上网理性发言,请遵守评论服务协议
共0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