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童玉女
山西杨生幼时就聪明过人,读书过目不忘。因父母双亡,家境渐渐贫穷,他决心发奋读书,谋取功名,以改换门庭。
十八岁那一年,他从外面回来,经过五台山庙旁,迎面走过来一个妙龄女郎,大约有十六七岁。这妙龄女郎叫珊珂,是大户人家刘老太爷的千金,很有才气,而且也很有姿色。
珊珂看杨生一表人才,又文质彬彬,多看了他几眼。和她一起到庙里进香的嫂嫂,看看珊珂,由不得笑了起来。帮佣李老婆子也默默地看在眼里。
珊珂问嫂子:“你笑什么?”
嫂子没有回答,反问珊珂:“妹子,你是不是看中那位公子了?”
珊珂脸一红:“嫂子你说什么?”
嫂子含笑对珊珂说:“不要害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这也是常理,又有什么值得害羞的呢?你知道这公子是谁吗?他叫杨生,是方圆几百里有名的大才子,以后进京赶考,准能中状元,你是才女,他是才子,真是天生一对,地生一双啊!你要是有心,回去我和父亲说说。”
珊珂不好意思地笑了。
看珊珂笑,嫂子什么都明白了,回去后她还真和公公说起了这件事。
他的话音刚落,就被公公拒绝:“杨家早己破落,一贫如洗,嫁给他有什么好日子过?我己经把珊儿许配给陈家了。”
嫂子把父亲的话说给珊珂听后,珊珂什么也没说,只是落泪,暗自思忖道:“此乃命也!看来我与杨郎此生无缘了!”
出嫁的日子终于到了,珊珂只好流着眼泪上了花轿,随着鼓乐声来到了陈家。
就在珊珂和陈公子拜过堂,被送进洞房之时,忽然进去一个蒙面人,冲上去就要抱珊珂。
珊珂急力挣扎:“你是谁?怎敢如此无理!”
“不,不要吵,我就是你日思夜想的杨生。”说着就要来亲她。
珊珂把头调过去,避开他:“快走,他马上就回来了,撞到了你我都难堪。”
那人大笑:“回来?他,他可回不来了,刚才己被我杀了。”
珊珂闻听此言大惊:“你怎么能随便杀人?你难道不知道杀人要偿命吗?”
“偿命?你不说我不说,谁知人是我杀的?”
那人说着又来抱珊珂求欢,珊珂用力推开他,大喊救命。
这时惊动了家人,那人看有人从楼下上来,只好放开珊珂,抢走她头上的玉篲,逃出门去。
这时家人都赶到,发现陈公子死在新房的门口,立即报了官。
吴县令把珊珂带上公堂,珊珂跪在堂下。
吴县令问:“新婚之夜,新郎死在新房门口,作为新娘,你得给我一个交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珊珂低着头不知该怎么回答。
吴县令一拍惊堂木:“老爷我在问你话,是不是你勾奸夫谋杀亲夫?”
珊珂慌忙为自己辩白:“不是,不是,小女子是清白之人,在家就受父母嫁夫随夫的教育,又岂能干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那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人是怎么死的?”吴县令两眼盯着她问。
珊珂知道再也掩瞒不下去了,只好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向吴县令讲述了一遍。
吴县令立即将杨公子提到堂下。
吴县令大声喝问他:“说!陈公子是不是你杀害的?”
杨生被问得一头雾水:“什么陈公子是被我杀害的,我怎么听不懂,到底是怎回事?老爷你能不有把话说明白些。”
吴县令冷笑一声:“还在装,那我问你,一个时辰时前,你在那里,曾干过什么?你要老实回答。”
杨生回答:“我在家读书,那里也没有去过。”
吴县令又问:“那里也没有去过?谁能证明你在家读书?”
杨生有些不高兴地回答:“读书怎么还要人证明?没有人证明。”
吴县令:“那就说明你在胡说八道。好!既然你不说,我来帮你说。你和珊珂早有私情,趁着她新婚之夜,溜进陈家把陈公子杀了,这样你们就可以长久在一起了,你说是与不是?”
“不是!大老爷你冤狂我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珊珂,又如何能与她有私情?”
吴县令冷笑一声:“到现在还嘴硬,给我打!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一顿板子过后,一差役上前对吴县令说:“老爷,不能打了,他昏过去了”
吴县令:“那就用冷水把他泼醒,再打,打得他认罪为止!”
差役只好用冷水把他泼醒后又接着打。
杨生被打得皮开肉腚,再一次昏死在大堂上。吴县令叫差役硬按着他的手,在证词上按了手印。就这样杨生和珊珂都判处了死刑,杨生的罪名是凶杀,珊珂的罪名是勾奸夫谋杀亲夫。
案卷很快报到马知府那里,马知府看看宗卷说:“这案子漏洞太多,我不能批复。”
“大人,我不知漏洞在那里?你能不能给属下指点一下,也好让属下明白。”吴县令看看马知府问。
“这还用指点吗?“马知府回答:“他一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杀人?这一点你想过吗?”
听马知府这么说,吴县令回答:“想过,常言道色胆包天,色字头上一把刀,为了一个色字,就是一介书生,也有可能杀人,这样的事例并不少见。”
“那好,我再问你,他杀人的刀呢?杀人工具还没有找到,就定性人是他杀的,有你这么办案的吗?这案子拿回去重审!”
看吴县令还站在那里不动,马知府又说:“看来要你重审也审不出什么名堂来,还是把人犯带到府衙,由我来审吧!”
吴县令显得难堪,看看马知府,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按他说得办。
第二天,马知府叫差役把杨生和珊珂转到府衙牢房,并关在一间牢房里。
杨生问珊珂:“我俩互不相识,又没有冤仇,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珊珂回答:“我没有陷害你,你自己做的事情,难道还要我来说吗?”
“我做什么了?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一点,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杨生问。
“你说陈公子己被你杀了,又要来抱我,亲我,被我拒绝,看有人上楼,又抢走我头上的玉篲,自己做过的事,总不能也不认帐了吧!”珊珂紧追不放。
“胡说,我怎么会干这种无耻之事?我从来都没有到那去过。”
珊珂听他说话的声音有些不对,又问:“你不是口吃吗?今天说话怎么不口吃了?”
“我什么时候口吃过的?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口吃过。”杨生说得很干脆。
珊珂看看他说:“既然这样,你能不能把你的手伸出来让我看看?
杨生就把手伸了过去。
珊珂看看他的手说:“你右手上不是有一颗大疤吗,这大疤那里去了?”
“一派胡言! 我什么时候手上有过大疤的?”
听杨生这么说,珊珂这才明白,是有人冒充他?她深感对不起杨生。现在她再也顾不得姑娘的自尊了,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给杨生听,杨生这才恍然大悟。
杨生看她落泪,反而安慰她说:“你也不要太自责了,这也不能全怪你,也许我俩此生该有这一劫吧!”
听杨生这么安慰她,珊珂心里好受多了,暗自思忖道:“看来我的眼光还真没有看错,能和这样的人一起死,此生我也足了。”
他俩的话,全被躲藏在牢房外面的俩个差役听到了,很快转给了马知府。
马知府叹道:“还真是一起冤案,原来作案的另有人在,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又过了一天,马知府把珊珂的嫂子传去问话:“你和珊珂到五台山庙里进香说杨生的话,还有谁人在场?”
她嫂子想想回答:“只有帮佣李老婆子一人在场,并无他人。”
马知府又问:“你有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件事?”
珊珂嫂子回答:“没有,我谁也没有说,再说,她是我小姑,这话又岂能乱说?”
马知府摆摆手对珊珂嫂子说:“好了,你可以走了。”
过一会,李老婆子也被传到堂上。
马知府问:“在进香路上,你听到珊珂嫂子和珊珂说杨生的话了吗?有没有学给别人听过?”
李老婆子照实回答:“听到了,我和毛大说过,也只把它当笑话讲。”
“毛大讲话是不是有点口吃?”马知府又问。
“不错,是有点口吃。”李老婆子不敢掩瞒。
“他右手上是不是有一块钱大疤?”马知府又接着问。
“有,老爷你怎么知道的?”李老婆子有些惊奇。
“这你就不必问了,今天的事情,回去不要和人乱说,如乱说引起后果,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马知府嘱咐她。
“知道,小的不敢乱说。”李老婆子点头答应。
“好了,你可以走了。”
听马知府让她走,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老婆子走后,马知府叫差役立即抄查毛大的家,认真查找那根玉篲。经过一番查找后,差役终于在毛大的枕头下面,找到了那根玉篲。
“好!现在可以抓捕毛大了。”马知府命令众差役。
半个时辰后,终于在赌场抓住了毛大。
“说!你为什么要杀害陈公子?”马知府拍案喝问他。
“我,我没有,没有杀害陈公子。陈,陈公子是谁,谁呀?”毛大说话明显口吃,还装着没事人一样。
“那你把你的右手伸出来让我看看。”
在马知府眼光的逼视下,毛大只好伸出右手。他的右手上果然有一块大疤。
马知府又把玉篲扔到堂下,问毛大:“你还认识这东西吗?”
毛大一看玉篲,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面对着众差役的助威声,毛大只好承认人是他杀的,并承认早对珊珂有意,知她仰慕杨生,正好借这个机会行其好事。
就这样,毛大被判处死刑,杨生和珊珂当堂释放。
杨生和珊珂听到宣判后,跪在马知府面前,向马知府磕头谢恩。
马知府让差役把他俩扶起来说:“我话还没有说完呢,说完了再谢不迟。你俩一个是金童,一个是玉女,一个案子又把你俩扯到一起,这也是天意。作为父母官,我也不能逆天意,我想为你俩做个媒如何?”
珊珂看看杨生心里暗暗高兴,红着脸,什么也没有说。杨生看看珊珂,也不再说什么。
马知府笑了:“既然你俩都不说话,看来这个媒我就做成了,那就选一个好日子完婚吧!”
就这样,这一对金童玉女结成了夫妻。
这真是:
金童玉女好姻缘,
多亏知府来周全。
人生岂能无风雨?
风雨过后是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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