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回忆里等你
又是一年高考录取情况公布的时候,此时,一长排公布栏如同长龙一般,见证着这个小山区县高又一年的收获、喜悦与荣誉。
熙熙攘攘的人群,挤着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的学生、老师和家长,带着渴望、带着焦灼、带着兴奋、带着担忧。各种表情汇聚一处。孙晓峰在长长的公布栏中慢慢行走,细细打量,即是那样的渴望见证自己受到大学录取消息的喜悦,又害怕自己会无法随了心愿,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另一个急切想要展开行动的秘密计划就此搁浅。
突然,眼前一亮,嘴角浮出一丝欣慰的笑颜,因为此时眼前竟然跳跃着几个鲜活的字迹:三(八)班孙晓峰,后面跟着大学的名字—他如愿以偿了。可是,表情随即再次凝固严肃起来,似乎全然没有离去和庆祝欢呼的意思,虽然从入学开始,老师家长都无时无刻不再用大学作为激烈和奋斗目标,甚至一次次勾勒着那美好的蓝图,让人羡慕、向往,于是,一次次通宵达旦,忍着这严寒酷暑、疲劳,在书山题海中度过十几个春夏秋冬,日夜伴着期盼,却也有太多挥动的压力,把人压的喘不过气来,但在成功面前似乎一切都显得那样的微不足道和那样的值得。
紧蹙的眉头再次伸展开了,此时盯住的名字却是三(十一)班杨秀玲,那个大学名字再次在他眼前停留许久,这次时间甚至更持久漫长。然后,哼着口哨,走向了学校招生办公室……
手持厚重的通知书,竟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厚度,虽然读的书与做过的试卷堆起来,早已超过自己的高度,但似乎都是微乎其微的,于是,高考一结束,带着一阵从未有过的释怀与疯狂,所有书本、试卷,连同伴随自己三年的脸盆、暖壶一起化作一地狼藉的碎片,在狂欢中夹杂着对宿舍管理员的埋怨不屑一顾的独自的快感。
而,这单薄的几张纸却显得如此的厚重。兴奋之余,忍不住回头细细凝望陪伴自己三年难忘时光的母校,这里见证着他的每个鏖战的日夜,每一次青春的惆怅,每一次热血中的癫狂,每一个叹息,每一个前行的足迹。
此时,学校正映照于金色的阳光之中,将绿树和红墙衬托的一片肃穆圣洁,显得那样的美好。突然,有些愧疚,三年来,自己过多的沉迷于个人的狭小理想构筑的小天地中,于是,无论何时,总是步履匆匆,似一个匆匆过客,从未来得及细细打量一下校园。
甚至,曾经一段时间有些讨厌乃至痛恨学校,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关押于监狱的囚徒,甚至处境更加悲惨,因为除了身体的疲惫,更有心灵的折磨与溶出,竟然害怕学校,但是,又庆幸于幸亏在最迷茫的时刻选择了咬紧牙关坚持。生命都是如此,自己选择了将自己放弃,就再也没有人可以为自己坚持。
庆幸之余,更加怀念起她—杨秀玲。这个女孩给过他太多心灵的触动,也给了他太多的动力,虽然或许在她心怀,自己只是个一次次捉弄她、胁迫她的恶魔、混蛋,甚至对他采取视而不见,麻木,逃避的程度,他也从未告诉她自己的真实心境,但有一点他是了然于胸的,从第一次不经意间有机会让她完整的不如自己的实现那一刻,自己浑身被电击般一阵触动,他就知道自己完了,从此那个一向没心没肺的心灵有了一个秘密。
那是初中时候,几个小学的毕业生聚集到一个学校,按照早已用毕业成绩排好的顺序匆匆进了教室,还未来得及看看教室的模样,就已经被叫了出去。于是,立即有了步入初中的第一课,只是这届课堂面对的不是书山题海,也不是老师的粉笔横飞,声音不息,第一课居然是拔草。两个多月的暑假,加上盛夏炎热的气候和充沛的雨水,把野草也滋润的疯狂起来,一阵是无忌惮的疯长,以致于开学时刻,校园操场竟然几乎成了牧场,处处高高仰起头颅的张扬的杂草。
于是,学校立即将操场按照班级分成若干部分,全校师生共同投入到除草行动。头上烈日炎炎,晒得人汗水似雨水淋洗一般,顺着额头、脸庞往下滑,像一条条蠕虫。身上沾满了汗水,贴着脊骨,衣服像一张刚刚剥下来、还呆着血的羊皮,紧紧过在身上。太阳晒得一阵阵头晕眼花,几乎睁不开眼睛,弯腰腰疼,蹲下身子小腿有迅速麻痛,几乎没了知觉,成了瘸子。草似乎负隅顽抗的疯狗,拔了半天,也不从中间断掉,要不被高估了势力,用力过梦,情意连根拔起,自己却跌倒在地上。似乎草似刀子一样,竟然把手勒的一条条红线,火辣辣的疼。
于是,不禁一肚子窝火,趁机四处打量,见老师的目光移开了,赶紧停下歇会,眼睛却仍是十分小心的四处打量,见到许多同学,有熟悉的,更多却是陌生的面孔,都在和自己干着相同的事情,目光相遇后,彼此点点头,或者像逃瘟疫一样迅速底下头。
瞅着瞅着,就发现一个亮丽的色彩涌入眼帘,一身白衣,白色的裙子,白色的衬衣,透着圣洁,却正好衬托着她白皙的皮肤,融为一体,浑然天成,似乎衣服全是她的肌肤,肌肤都变成了衣服。在阳光下忽闪着,让人眼花缭乱,心头一震乱颤。长长地头皮像飘逸的瀑布,透着遐思与涟漪,一层层荡开了,消逝,随即再次挡开,如此反复,连绵不绝。她偶尔还会纤细修长白皙如雪的手撩拨下按耐不住悸动,调皮的跑到前面的长发,忽然觉得那些长发好幸福,有点期待自己就是那一头长发,哪怕仅是其中最不显眼的一根。她像一朵素雅的云,又像一只立于鸡群中的仙鹤。于是,一次次偷偷用眼睛瞅,一边又做贼心虚似地,故意掩饰不太露骨。
不绝哼起了口哨,欢快的拔草,似乎草不再那样讨厌,却显得如此可爱,拔草也不再痛苦,自己俨然成了对草情有独钟的小白兔。
他很快搞清楚了那个未来的同学的名字,并且立即记住—杨秀玲,自己一向记忆糟糕透顶,一首二十几个字的唐诗都读到头痛还不太记得住,这个名字居然立即过目不忘,他也一直奇怪,后来他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爱的力量,只是这个过程太漫长太痛苦,简直折磨的他差点精神崩溃,住进精神病医院,用他的话说,这种感觉很甜蜜,所以如果还有来世,希望永远可以遇到她;但这种感觉又好痛苦,所以最好下辈子开始绝不要再相遇。以致于在无尽的纠结与矛盾中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来世,可是有一点他可以永远那样清晰—这辈子,他铁定要很惨很惨的死在她手上了。一个计划慢慢在心头酝酿,于是,杨秀玲将要面对的度日如年的思念煎熬正在她的毫无察觉中悄悄降临。
但是,在此之前一切都出奇的顺利的孙晓峰这次继续没有失望,开学时老师竟想到用小学毕业成绩排座位,先是念着成绩排成一排,然后两个两个的进去,从里往外,从前向后做就行,既简单高效,又不用担心别人的说辞,在学校按成绩决定地位确实是一件让人深恶痛绝的事情,可是又只能服从。从年名单排队起,孙晓峰就在默默祈祷不要离杨秀玲的座位太远,可是事实出乎意料,不但很近,而且竟然就在他的前面,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特别的问道,说不出,道不明,却让人有种无言的心动与欢喜。
心几乎跳出来,激动着细细打量队伍,天啊,更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两人正好可以排到同一个座位。虽然,前面是个高高大大的同学,让他上课不得不不停左右移动脑袋,以便看到黑板上的内容,像个羊癫疯患者一样,一天课下来,脖子几乎断掉,却依然十分满足。
这次,他终于可以好好打量这个女孩了。一袭洁白素雅的衣裙,以上精致小巧的凉鞋,把她装点的天使一般。她太美了,用孙晓峰的话说,她的名字很美,清新典雅。她的笑容很每,娇艳绚丽。她给人的记忆很美,经旧不息。
其实,很长时段她给孙晓峰的是窃喜,也是无尽的烦恼,因为不敢立即太放肆,并且还涉及到如何传递信息的问题,太露骨,啥子都看得出来,学校那女同学稍微近点、传个纸条就会被严重的认为是在早恋,而被刻意要求保持距离;太含蓄,又怕她不理解,甚至连最起码的深刻一点的印象都没有。更不知道老师的脾气,日子久了,终于基本熟悉周边环境,开始蠢蠢欲动了,想到一个自认为十分聪明的办法,既然表达喜欢困难重重,那就反其道而行之,给她留下坏印象吧。反正先不管好坏,能尽可能多的留下印象就好。然后,再找机会把自己洗干净。
于是,就对她做出了一场场恶作剧。其实,他向来调皮,早已成了习惯,一次小学美术课,交上作业本时,竟然请求老师把自己的作业本放上面,老师很奇怪,问他,问什么啊?给出的回答差点没让老师笑喷了,因为我画的是蛋蛋,放下面会被压碎的。还有一次数学课,老师批改他的作业时,发现里面涂抹的一塌糊涂,却看的一头雾水,后来忍不住问他,他从课桌抽屉翻出作业本,使劲挠头,老师,我把草稿本当作业本交了。
这些是小学的故事,却早使他声名远播,只是不是褒奖,似乎也全然不是讽刺,道破带有点喜剧色彩的味道,活宝。他不但不生气,反而显得十分乐意,欣然接受。
这下他对杨秀玲充分展示了他的调皮本性:用剪刀剪她一头心爱的秀丽长发。她发现质疑时,他不但不遮掩,反而很无耻的回答,你说为什么要剪掉你的头发呢?想剪就剪喽,怎么,你不高兴啊,那下次先和你商量下。
见她等着眼睛盯住他不放,继续气她,哎呦,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做这个造型多不合适啊,你没资格做的,只有我才有这种特权。然后,伸长舌头一个鬼脸。
她继续瞪他,他又说,怎么,这样都不笑,有你的,不就一缕头发吗?至于吗?你头上不还多的是吗?别那么小气嘛?要不,还你。或者你剪掉我的,把我剪成秃瓢都成,绝不像你那么小气。她终于忍耐不住,哭笑不得,先是笑了,又立即怒视他,以后别惹我。
他回答,哎呦,我好好害怕怕哦。却又立即正是这威胁反击,告诉你,少来这套,我才不怕呢?你以为我想惹你啊,可是实在忍耐不住,我有什么办法呢?
你……
她气得不行,混手发抖,然后才说出一句来,算你狠……
他回应,谢谢夸奖。
她彻底被打败了,无语了,趴倒在桌子上。
可是这只是悲剧的开始,还有更加让她难以忍受的哩。
一头心爱的秀发让他糟蹋,她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心情刚刚平静不久,他竟然又打起了她裙子的主意,用墨水将她的漂亮的白裙子涂抹的面目全非,她发现后,再次瞪他,终于忍不住怒斥,孙晓峰,你太过分了……
孙晓峰却是衣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语气,原来你生气的样子也这么好看啊,不过还是你不生气的样子更迷人点喽,但我都喜欢。
她这次实在无法容忍了,正色道,少和我打岔,你为什么要一再欺负我,为什么?
说着泪珠就出来了,一脸的委屈。
他回答,你没惹我,可是我想惹你啊,那有什么办法?再说了,我是给你的裙子染色绣花,多好啊?换了别人,求我,还不干呢?你走运楼,便宜你了,白白浪费我半瓶墨水。
她说道,太过分了吧?几乎哭了。
他说,好了,好了,别哭啊,被老师发现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她回答,本来就是,难道有错吗?
他问了一句,怎么,你准备告诉老师吗?
她借着愤怒,就是。
他立即威胁,想告状你就尽管告吧?不过,我先警告你,老师怎么处罚我,我会夹备奉还,并且老师问时,我来个死不认账,他有没有亲眼看到,有理由相信你,也有理由不怀疑我啊。
碰到这种人,她彻底服气了,只好自认倒霉,无可奈何的趴在桌子上,谁知,他继续没玩没了,给我坐好,如果你不想永远不得安身的话,最好不要做出这种让人怀疑我欺负你的可怜兮兮的样子。
从此,她对他彻底无语了,虽然同桌,看到他就视而不见,他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见到她,就远远的打招呼,,却只换来她的白眼,他却全然不在意,继续我行我素。
一个她十分要好的同学先是不明就里的说她,待她哭着诉说委屈后,一阵埋怨,太过分了,太欺负人了……
说的她一场大哭,那个朋友劝她向老师挑明,她不干,怕又找来更多无休止的纠缠。如是,朋友私自告诉了老师,老师一问,他果然全部抵赖,反倒认为杨秀玲告状,处处说她的坏话,传她的谣言。他的目的终于达到,她完全记住他了,再也无法轻易忘掉,可是也讨厌死他,恨死他了。
为了防止别人说老师偏心,老师竟然宣布座位每次月考后调整一次,这次是从前往后排这名次,第一名可以随便选座位和同桌,然后第二名依次类推……
于是,为了摆脱他,本就成绩优异的杨秀玲更加努力,倒是他似乎天天到儿郎当,心不在焉的样子。又发生了一连窜笑话。
英语老师布置作业,把我去学校改成过去时和将来时,他倒好,改成了:
我爸爸去学校。
我儿子去学校。
还振振有词,我爸爸不就是我的过去吗?我儿子不就是我的未来吗?
全班顿时哄堂大笑,她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笑话仍在继续,化学老师问:硅和水在一起会有什么反应?
他立即积极举手,踊跃发言:王八汤。
老师当即气的鼻子都快外向一边,出去。
生物一道题问汗腺有什么组成?
他给的答案离谱道,生物老师都不得不折服不已,天才啊,真是天才,我们的孙晓峰同学居然在两个括号填的是汗和腺……
同学当即再次笑倒一片,老师以为他完了,并且私下定下结论,给他扣一顶大帽子,人家俩肩膀顶一脑袋,他却顶一尿壶。同学也这么认为,可是数次月考全部班级乃至学校第一。惹得大家大跌眼镜,其实他才知道其中缘由,贪玩的形象只是释放的烟雾弹而已,真实的自己是严谨认真的,学习时死干死干往死了干的,否则他就会失去话语权,失去与她同桌的机会。排座位中,他继续选择与她同桌,并且振振有词,同性一块女生会话多的把教室抬起来,男生会每天互相掐起来,只有搭配在一起才刚刚好,并且和她同桌已经习惯,虽然她很小肚鸡肠,却愿意忍受……
老师赶紧止住,孙晓峰同学,请不要侮辱女同学……
他奥了一声,她郁闷的不行,终于忍耐不住,找老师调位,说和谁都行,就不和他。
老师却说,这是找说好了的,怎么可以反悔呢?孙晓峰虽然活泼,可是人还是很好的吗?然后又说了一句,除非你下次比他成绩好……
她更加努力,成绩相当的好,以为终于可以逃过一劫了,因为成绩都是从前往后念的,念完后,老师的一句补充,她几乎晕倒:特别值得骄傲的是我们的孙晓峰同学这次考试又创造了一项纪录,四门主科,三个满分,语文作文满分,就丢了五分……
还是比她高出一大截,初中三年真是噩梦不断,委屈满腹。高中又同在县高,好在一个文科班,一个理科班。
这回该他郁闷了,以前轻松得第一,现在拼命学习,还是经常不理想。并且每天早起晚睡,稍微迟到一点起床,宿舍门口就会有老师大喊谁呢嚷嚷,这么懒,别洗脸了,还要什么脸啊?然后,打着瞌睡去操场集合跑操,老师每次按照班级顺序点名,偏偏懒得不行,三一、、三二……就是不带班,结果他们成了集体笑话的对象:三八。最后,干脆没人应答,竟然被登记成了没有出操。
后来,他实在不想出操,就翻围墙逃跑,却被体育老师发现,于是一通猛追,于是,大家看到了一幕赛跑,只是实力太不对等,脚力相差悬殊的两人赛跑迅速依他的被抓和被全校通报批评草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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