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

开学时我提早来学校，把床铺好，把蚊帐挂起来，把寝室打扫一下。

老大是我们寝室长，可是值日表上礼拜一到礼拜天，全都是老四、老四、老四……

然后老四就不乐意了：“你是寝室长，为什么打扫卫生的却是我。”

老大就狠狠瞪他：“你见过有领导干活的吗？再说我是老大，敢不听话？”老四只好同意，可是也成了摆设，宿舍依然乱得一塌糊涂，尤其是一个假期过去，更是乱的厉害。我打扫得疲惫不堪。

寝室的其他人陆陆续续回来了，都带着各种好吃的。于是我们就从大枣吃到花生，再吃扒鸡……

吃完大家带来的东西，发现第二天就要上课了。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

我却经常发信息给黎家茗，发现现在居然特别的想黎家茗了，就立即准备给她发信息，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发了一句废话：“回学校了吗？”

她给出了回复：“明天就要上课了，怎么可能还不来学校啊？”

于是我就发现反而更想她了，又发了一句废话：“吃饭了吗？”

这次她却没有立即回复，我等待得焦不可耐，一边毫无滋味地听着兄弟们说话，一会不停看着手机。终于给出回复，却是很晚以后，她的回复竟是：“很饱。”

我又回了一句：“那就好，否则我今晚要失眠，明天带着熊猫眼上课了。晚安。”

她发了一个问号，我没有回复，因为不知道如何回复，也因为我忽然发现十分困倦，就呼呼睡觉了。

第二学期，陈老师的课堂，正在讲课，突然感觉一阵眩晕，有种被人猛烈摇晃桌子的感觉。一会，一个反应敏捷的女生叫了一声：“地震了……”

于是，老师先到教室外面看，却见各班都在向楼下跑，就说：“都赶紧下楼。”

我们下楼，站在空旷的教室外的草坪上。我四处寻找，看到黎家茗正安然无恙一脸平静地站在一堆女生中间，碎花绿泥和幽香雅径，宛似淡淡的一幅水彩画中神仙般。

像是天池的水一样，她的目光直入到眼内，然后一泻千里地没有一点障碍地跌入心脏。她清新得就像一杯茶，缠绕着袅袅清香，轻轻地抚慰着我那些个不可名状的悸动。我想，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温柔，没有人能抵挡她的回眸间盈盈期盼，我也不能。

那个暑期对我来说是个非常有意义的一个假期，虽然江南的夏季炎热无比，雨水极多，蚊虫乱飞，可是我却利用二十多天时间的连续奋战，一个二百多页的小说诞生了。开学时迫不及待地拿给王老师，请他指教，他竟然打出满满一页的话，其中有鼓励，也有修改意见。只是后来逐渐忙碌，加上忙于完成一个个写作创意，所以始终没能完成系统的修改工作，只有手稿始终精心保存，并且一直从中原带到江南，又从江南带到西北。

大三刚开学学校传来搬宿舍的消息，我们男生宿舍只是楼层从二楼到了六楼，对面女生宿舍却直接搬到有一段距离的第二宿舍区。我们汗流浃背地搬运行李，休息间隙，目光扫视马路，看到同样繁忙的女生，小巧的身子托着一个个精致的行李箱，显得那样的吃力。心头突然有种说不上的滋味，努力搜寻黎家茗，她却并未因为我的迫切期待而步入我的视野。以后虽然我们还能经常见面，可是却不能像曾经一样经常可以透过宿舍窗户看到她的身影，于是在心中一遍遍默念：

黎家茗

别忘了---你的世界我曾经来过

曾经我也让你焦灼和无奈

别忘了---你的世界我曾经来过

因为你已是我今生永远无法割舍的牵挂

只是再多的思念和牵挂也换不回拥有你的日子

别忘了---你的世界我曾经来过

也许你的那句‘我爱你’曾经是个玩笑

但我付出的依然是最真的心

我会为你永远的祈祷和祝福

愿你永远幸福---平安

别忘了---你的世界我曾经来过

当你不开心的时候，我会陪你流泪

当你不快乐的时候，我就是你的开心果

当你孤独的时候，有我在陪你说话

当你伤感的时候，我会和你一样的忧郁

当你梦见我的时候，那是我在想你了

别忘了---你的世界我曾经来过

不要你能深深地记着我，不要你记着我们曾经的一切。

只想让你偶尔的时候还会想起我，偶尔想起那个曾经那么深深爱过你的人。

黎家茗的腿受伤之初我还全然不知，只是时间久了，才觉得有些蹊跷，而这个蹊跷却来源于一次老四偶然的对话。那天想要喝茶，可是壶里的水却是凉的，他倒好，说道：“笨啊，不知道热水就热着泡，喝热茶；凉水就凉着泡，喝凉茶啊。”

我却道：“怎么这么懒，不去打水啊？”

他却说：“要去你去，我可不想也被烫到。”

于是忍不住询问，终于知道她住进了医院。我星期天赶到医院时，她们宿舍的姐妹都在，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换下了她们，由我单独陪伴她。

我们随意说着话，忽然她要我拿过台子上的镜子。她仔仔细细照过后，竟然快哭出声来。我很奇怪地询问，她眼圈红红的：“我给你的感觉是怎样的呢？”

我先是一阵疑惑，后来认真回答：“很好。”

她竟然轻轻摇头，叹息：“那只是你看到的那个光鲜外表下的我，而绝不是这样邋遢着蓬头垢面的我。”

我心里很认真地回复：傻丫头，真正觉得一个女孩好，喜欢的就不仅是她的光鲜的一面，完全可以接受的还有她的另一面，否则就不是真的喜欢。而我对你绝对是真的。即使你可以找出一百个否定自己的借口，我依然可以说出一万个甚至更多喜欢你的理由。

可是我说的却是：“你想太多了。”

然后边用衣角给她擦泪，边安慰她：“别哭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把眼睛哭肿了就太可惜了。”

她破涕为笑：“唉，你怎么用衣角给我擦眼睛啊，快拿开，脏死了。”

我一本正经地开玩笑：“那正好，你的干净的眼睛把我这脏衣服擦干净啊。”

她一个嗔怒：“去你的。”

虽然希望她一直健康幸福快乐着，哪怕她受一点点伤害都不愿意，可是又分明感觉她偶尔受伤真的挺好，至少可以这样亲近地接触，这样长久地陪伴，不离左右。希望她实现每个理想，到每个想去的地方，却又害怕她就此跑开，永远不再回来。好想告诉她你可以什么都没有，腿受伤了，我可以一直背着你；伤心时，我会提供一个虽然不甚宽广厚重却绝对真挚的肩膀供你停泊休憩；孤独时，我会一直陪着你；甚至那次在她贫血晕倒时，我居然惊得面色苍白，似乎也一下子贫血。我其实什么都不需要，也什么都不想要，只想通过努力，让自己追逐的世界发生哪怕一点点的改变，而她就是我的世界。爱她却不敢说，话语都埋在心窝，怕她因此会有所负担，增添压力。

她早早就回到学校，那条烫伤的腿涂着乌黑的膏药，裤腿高高挽起，透着白皙修长的小腿，我忍不住一次次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发呆，似乎阳光摇曳中，刺痛着我的双眼，我的心田。

大三下学期刚开学不久就是元宵节，这也是我在大学度过的唯一一个元宵节。当时老大学校离家近，没有立即回校；老二陪女友度节了；老四又玩神秘失踪了。于是，一个人的宿舍格外空荡冷清，心情也无端地差了起来。我突然想，元宵夜和黎家茗出去逛逛，也许，我的心情会好一点。

　　于是我打电话给黎家茗，黎家茗说元宵节她已经答应寝室里的人参加一个聚会了。我说：“哦，那你答应人家在先，你就去吧，玩开心一点。”

　　元宵节总要给黎家茗送个礼物吧。开始想送烟花炮竹什么的，可是一想学校不能制造噪声，就又决定送她一个孔明灯。于是赶紧骑着老二的破自行车到学校外的专卖店买了一个孔明灯。

　　回来后想了想，在这个礼物里面留了张纸条：

　　元宵夜，我最大的愿望，是和你一起放孔明灯，看来这个愿望是不能实现了；

　　其次的愿望，是你今晚聚会的时候，可以增加放孔明灯的节目，给你们的party锦上添花；

　　假如万一不幸你实在不喜欢这这个孔明灯，那么，也请不要把它扔进马桶，否则会造成马桶堵塞；等你有心情，请把这个孔明灯还我，我为你放掉，它会让你心想事成。

　　然后我就把它拿到礼品店包装了一下，从礼品店回来，刚进校门，就看见黎家茗了，一个人慢吞吞地往里走。于是我叫住她。黎家茗说：“咦？你跟踪我？”

　　我笑着说：“是啊，我都跟踪你好几天了，连你上厕所的时候我也跟着呢，怎么你没发现吗？”然后我就把自行车车篮里那个刚包装好的孔明灯给黎家茗，说：“今晚好好玩吧，我先走了。”

　　然后我就先骑车回去了。

　　没有黎家茗陪伴的元宵夜，算不上是元宵夜。于是在宿舍躺在床上无聊地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我睡得很香，好像睡了很久，梦见我的闹钟响了，于是就醒了，迷迷糊糊地发现原来是手机在响，拿起来一看，是黎家茗在寝室打的。

我一个激灵，一下子就醒了，接听了，我说：“黎家茗你参加完party回来啦？玩得开心吗？”

黎家茗说：“我就没去，你元宵夜最大的愿望能实现了。”

我说：“啊？深更半夜的，开什么玩笑？寝室大门都关了吧？”

黎家茗说：“你在睡觉吧？现在才七点钟！起来吧，到我寝室楼下来找我，我等你。”

我赶紧穿衣服起床，太激动了，把袜子穿在了鞋子的外面都没发现。五分钟后，我见到了她，我们在图书馆的最上面一层的开阔阳台放孔明灯，一种幽暗的光弥漫在天际。天空的圆月皎洁，好像一盏泛了油的灯，红光渐渐地减弱。只见那光一跳一跳仿佛如一只兔子一般沉下去，非常细微，但又非常迅速而不可挽救。天拉下了幕布，城市里的灯光便亮了起来，天也变得流光溢彩起来。我们把灯轻轻地撑开，她先在上面的红色幕布上写上心想事成四个字，然后我们把灯芯的蜡烛慢慢点燃。随着火越烧越大，孔明灯开始慢慢地飘起来，我们的心也随着孔明灯的飘动而越加兴奋起来，两眼目不转睛地跟着孔明灯移动。孔明灯在天上飘飘悠悠，一会高，一会低，它们越飞越高，渐渐变小，像一颗闪烁的小星，美丽极了。然后速度越来越快，不到一分钟，高高的天空上就只能看见一个红红的小点了，带着我们的美好愿望飞向了远方。望着这美丽的孔明灯，看看身旁的黎家茗，我心里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不一会儿，孔明灯在皎洁的月光下渐渐消失了，也带着我们新年美好的心愿。

于是我不禁诗兴大发，酸溜溜地念着一首诗歌：“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

她却说：“消极。”

我就又说：“要不换一首，然后念起了苏轼的词‘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还没说完，却又被她打断，并且冠以没有创意的评价。

我无可奈何地反驳，她却又给我加了一条声音也不动听的罪名。我急了让她念一首，她说：“念就念。”可是正当她装腔作势地咳嗽几声，让我忍不住笑出声时，却看到周边四处烟花升起：

“嗖嗖嗖……”

一束束耀眼的光线飞上天空，“

啪啪啪……”

一束束光线突然炸开，金色的、银色的、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星星般的花朵向四周飞去，似一朵朵闪光的菊花，光彩夺目。    “嘭”的一声巨响，烟花腾空而起，在天空中绽开五颜六色的烟花，有的像流星徘徊在夜空，有的像万寿菊欣然怒放，还有的像仙女散花，一朵朵小花从天而降……    

无数支烟花直指天空，一粒粒“金砂”喷射而出，在空中傲然绽放。赤橙黄绿青蓝紫，样样俱全，姹紫嫣红，把夜空装点得美丽、婀娜，把大地照射得如同白昼。“通！”地面上又升起个通体发红的大火球，它飞到半空，“啪”的一声，化作千万颗小火星飞溅开来，拖着长长的、闪光的尾巴缓缓落下，好似翩飞的蝴蝶，从空中旋落；又好似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不知是哪个调皮鬼，给它们涂上七彩的颜色……

“通通通！”

“嗤嗤嗤！”

一颗颗发亮、五颜六色的火焰拖着长长的尾巴，争先恐后，前仆后继地蹿上夜空，那边升出了“天女散花”，这里出现了“孔雀开屏”，再瞧瞧那里的“含苞待放”……

天空中顿时成了“花”园，“花”的海洋，璀灿夺目，火树银花，五颜六色的烟花腾空而起，划过一道绚丽，衬托着夜色的安宁与祥和及浓浓的喜庆。

黎家茗居然双手并拢，很虔诚地闭目，嘴角默念着什么。我问时，却说许愿，还说烟花下许愿只要够虔诚就特别灵。在她的劝说下，我也许愿，除了对家人健康的期盼，对未来就业的期待，还有关于黎家茗的。

我问她许愿的内容只是笑而不答，问的急了却说：“不能说的，否则泄露天机就不灵验了。”却又问我的，我说：“天机不可泄露。”

上到推销学这门课程时，班上的许多同学已经开始四处实习，长期住校同学已经不多，由于每次这门课程都有许多师弟师妹旁听，依然座无虚席。不是因为觉得这门功课本身如何，而是黄老师传神生动的讲解，深深感染着每一个人，他总是那样认真负责地上着每一堂课，绝不会因为学生临近毕业心不在焉而敷衍应付。一学期下来，我发现书本做满密密麻麻的笔记。

那天，黎家茗竟然提出让我与她一起到一个风景区，说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欣然同意，于是我们去了一个她精心选定的风景区。一路坐车撑船，上山渡江，尽情体现着锦绣河山的壮阔与绮丽，对着天空大声呼唤，抒发着青春岁月中的五彩斑斓，见证着我们的热血与激情刻下的无悔篇章……

尤其渡江那一段的那个导游，小巧玲珑，五官俊秀，像精心雕琢的工艺品，有着南方女孩的独有特色。并且穿着古典的红衣服，刺绣肚兜，一路讲解，还和一位老人一起撑船。船在水中，悠悠如画，再看姑娘，似乎回到久远的从前。

突然游客中的一人叫道：“唉，神仙妹妹，给唱个歌好吗？”于是立即有人跟着起哄，她也落落大方，歌词唱的是：

烟花欲飞洒江南

风停雨歇断桥边

情路苦短走将来

只为你浮现浮现

幽幽怨怨一对人

迷迷离离两相看

芳心肯许恐还难

惊梦为哪般为哪般

爱你真好难

爱你痴心甘愿

不在乎千人指点

不惦记百世流传

凡心已动不愿仙

月移花影谁缠绵

生来闭月羞花色

只为你容颜容颜

舍不舍得去问心

相不相信都是缘

聚了又散仍不悔

情牵为哪般为哪般”

搞得我一愣一愣的，总觉得这么坚强的一个女孩似乎隐约有很多的痛楚与隐忍。竟联想到黎家茗，然后又盯住她猛看。

她竟然发现，先是在身上不停疑惑地看，后又碰着我问：“又看什么？”

我反应过来：“没有啊，随便看看。”

事后发现黎家茗还在带着疑问地看我，就继续转移注意力，指着江边青山：“看那，多美。”

行在一条小溪边，她靠得很近，水湿到鞋子，我赶紧警告，我告诉你啊：“离水远点啊，否则，你掉水里，我可救不了你，因为我不会游泳，就一旱鸭子，我晕水，晕血，晕车……”

她一个嗔怒，说：“去你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如果我真掉河里了，即使你会水，也指望不上你，你绝对不会救我的，大不了喊人来就算慈悲心肠发了善心了。”

我故意气她，对她说道：“这么厉害，跟蛔虫似的。一切还都让你给说着了，你如果真掉水里了，我一定转身就走，走得远远的。”

我们都不再言语，盯着河水，透着阳光，浮影摇曳，绮丽多姿，似神奇的仙境一般。然后，两人都忍不住，将鞋子脱掉，脚深入水中，一股清凉立即直扑心脾，清清爽爽。看着黎家茗白皙的小脚，一次次忍不住用脚朝上靠近，黎家茗一次次躲开，很不耐烦道，“干什么？讨厌。”我不再言语，收起脚晾在石头上，看着黎家茗泡在水中的小脚发呆。突然看到水中的小鱼，竟是那样的羡慕和嫉妒，恨不得自己立即化作一条小小的鱼儿。

甚至秋风吹在身上，也毫无知觉，就这样静静的站着，呆呆想着。

我们在山下吃饭，那价格贵不说，而且那鱼居然是不新鲜的，我大呼时，服务员还回了一句：“这里的特色就是这样的啊。”显得我很无知的样子，当场差点被噎死，囧的不行。

再吃田鸡，居然吃不出半点鸡的味道，就自语：“这什么鸡啊？”

黎家茗接过话茬：“老大，不知道就别乱说，这里的田鸡就是青蛙。”

我惊叫：“啊。”赶紧把嘴里的肉全吐出来，一脸苦相，“你怎么不早说。”

她很有理的样子：“你又没问我。”

我又问：“你怎么知道。”

她再次讽刺：“就你不知道了，傻瓜。”

我不高兴了：“你说什么？”

她却见好就收：“好啦，好啦。这样吧，给你要个好吃的。”然后对服务员一通耳语，我问她要的什么，她只是神秘一笑。菜端上来时，我又是一声尖叫：“啊，臭豆腐。”

她却说道：“怎么，不会说连这个也不吃吧？那样，你只好饿肚子了。真没发现，你真够挑剔的，这不吃，那不吃，你说，你怎么长这么大的、”

我没好气地反攻：“你管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