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牡丹仙子

四级考试要开始了，在黎家茗的督促下，那段时间，我开始恶补英语，床头、包包里随处可见英语资料，还亲手炮制了一些小纸条，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那些有难度的单词，从发音方式到译意一应俱全。我献宝一样地拿去给黎家茗看，黎家茗说：现在才知道临时抚摸大佛的美脚，你学英语早有这个精神，别说四级，估计专业八级都过了。”然后又继续打一大棒子给一颗糖枣：“不过后知后觉总比不知不觉的好，也不错啊，加油。”

真正到了开考时，由于周五有熬夜的习惯，周六要狠狠睡上一次懒觉。那天也没有因为周六考英语四级而做丝毫改变。是早晨空腹去了考场，还没考完就要了命了，肚子开始闹饥荒，就没心思和他们争论，快步走向餐厅，却看见早已人山人海，长长的队伍，让人看着都发憷。竟然看到黎家茗，于是就一副吃惊的语气对黎家茗说：“茗茗，你也亲自来吃饭啊？”

她先是一惊：“吃饭还要人代劳吗？”

我看她上当，立即一本正经地点头：“是啊，是啊。这种粗活哪是你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新脱俗的高雅女孩子干的呢？干脆交给我这种庸俗下人就好了，你就把饭卡给我，让我替你吃吧。”

她狠狠瞪我一眼：“去死。不说话会憋死你啊？”

我的回答她立即无语：“我会憋疯。”

由于队伍太长，缓缓移动着，黎家茗竟然一边用筷子敲碗，一边唱起歌来，唱的却是《梦想缤纷》：

十七八岁的年纪没有深沉

开始成熟的生命梦想缤纷

打开宁静的天空当作画布

涂上最美的颜色展示青春

让年青的脸庞写满天真

让天真的思绪化作流云

让流云的美丽漂向遥远

让遥远的希望快快来临

让年轻的脸庞写满天真

让天真的思绪化作流云

让流云的美丽漂向遥远

让遥远的希望快快来临

……

搞得众人都纷纷看她，甚至议论纷纷，我却面红耳赤，于是轻声对她说：“不要乱敲碗，又不是乞丐。”

然后看着长长的队伍，忽然更加觉得饿得厉害，就对着更后面的黎家茗说：“走，我们出去吃吧。”

她眼睛都不眨一下，连客套都免了，立即道：“好啊，人之初，性本善，你掏钱，我吃饭。”有免费午餐当然乐意了。

我们离开时，老大和老二一起眼巴巴地说：“老三，带上我们吧？”

我装作疑惑，问黎家茗：“他们谁啊，你认识他们吗？”

她立即会意，摇头，也十分困惑似的道：“不认识啊？”

我也说：“我也不认识啊。”

然后一起离开，远远回头，还能看到他们鄙视加愤怒的目光。

我们吃的牛肉拉面里看不到一块牛肉，我便指着碗问老板：“牛肉拉面怎么没有牛肉？”

老板淡淡地说：“别太认真，难道你还指望从老婆饼里吃出个老婆吗？”

黎家茗却吃得一脸的欢欣雀跃，离开时还说：“真好吃，我晚上继续吃，明天早上还吃，中午接着吃……”

我立即来了一句：“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吃货啊……”

她立即来劲了：“别以为请我吃饭就可以无法无天，忘了姓什么，信不信我照样打得你满地找牙。”

我回答：“不信。”

她却抓住我的胳膊撒娇：“我求你了，就信一回吧。”

时光匆匆流逝，不觉间已入深秋，结束一天的课程返回宿舍时，一阵秋风吹在身上，阵阵凉意，再看婆娑的落叶沙沙飘落，不觉思绪万千，提笔写下一篇文字《秋近秋思花落处》，并且把这篇文字在院报投稿。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一切在悄悄进行，害怕不能发表，又那样期待发表。一天我因为临时有事，回宿舍有点晚，一进宿舍就发现有种很不正常的味道，大家都盯着我怪怪地看。询问时，一个很要好的哥们说，你不是很喜欢文学吗？下面给你念篇文章，你来评点下，然后就念开了：

“秋风秋雨愁煞人”，秋天是一个凄凉的季节，秋风秋雨裹着一身寒气总会带给人们一些莫名的惆怅，而秋叶秋草则因充满了沧桑与哀伤，让人看后便有些许的不忍与疼痛……

就季节而言，我是偏爱春的。

“一年之季在于春”，春蕴藏着无限的生机与活力，是力量也是希望，而这种力量一旦崩发，一个新的欣喜便会立即降临。金色的希望，绿色的梦想蕴涵其中，让人心情舒畅，使人满心甜蜜，惹人喜欢。

……

他居然不念题目，直接念开了，由于没留底稿只觉得熟悉，我一愣，嗯，怎么这么熟悉呢？

大家都笑了，并且一人一张最新的院报传递到我的眼前，我立即看清楚了自己的名字，心中一阵悸动。隔壁的那个很要好的朋友也正好惊叫着闯进来：“莫爽，你小子，我都看到你的文章了……”

看到我面前一堆宿舍兄弟们收集的报纸，就笑了：“你小子已经看到了啊？”

就在那一刻，兴奋不已，发现自己的豆腐块居然也可以变成铅字发表。

就赶紧打电话给黎家茗，却故意绕弯子，让她看这期院报，还说文章是我见到的世界上最好的文章，院报副刊的编辑老师是世界上最有品位的老师。

黎家茗笑着回答：“夸张了吧。”却也赶紧找来一张新的院报细细看过。立即明白一切，发来信息：“呵呵，怪不得你那么说呢？原来有你的哩。想不到你还有这天分，不错，厉害。”

我立即尾巴翘上天了：“那是，我的实力还强劲着呢。冰山一角而已。”

她赶紧说：“小样，美的你，还冰山一角呢？”

以后，我陆续写了很多文字，院报的胡老师也给我陆续发表了许多，现在想想其实真的很感谢她，如果没有她的精心整理，打成电子版，可能按照我以往尽兴写作，写完就丢的习惯，估计现在早就不剩什么文字了。可以说胡老师给我的不只是信心与鼓励，更是促进我有意收集整理个人文字习惯养成的一个开端。

那日，黎家茗宿舍的女生竟然在课堂看着一沓照片，细看时，却是黎家茗的照片。我全看在眼里，课间悄悄走到一个女生身边，说一定要看看，否则就把消息告诉全班，让大家围观。她就给我看，却是黎家茗站在牡丹花中的照片。

牡丹的花朵娇艳饱满，花瓣重重叠叠，花色更是数不胜数，有姚黄、魏紫、赵粉、四合连、洛阳红、红宝石、黑洒金……牡丹的花枝细而长，那翠绿给人清爽。它的叶子犹如一个个小巴掌，像小朋友一样欢快地拍着手欢迎远方客人的到来！一阵微风吹过，飘来阵阵花香，引来了无数小蜜蜂、小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再看她，长长的头发披肩膀，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眼睛弯得像月牙儿一样 ，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一颦一笑之间，高贵的神色自然流露，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清雅灵秀的光芒。仿佛她也如同牡丹一样，而这些却让我想到《牡丹之歌》：

百花丛中最鲜艳

众香国里最壮观

有人说你娇媚

娇媚的生命哪有这样丰满

有人说你富贵

哪知道你曾历尽贫寒

冰封大地的时候

你正蕴育着生机一片

春风吹来的时候

你把美丽带给人间

都说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而此时我却仿若觉得，何止是莲花如此，牡丹或者也是一样吧。我虽意犹未尽，那个女生已经开始催促着索取照片，我只好不情愿地给她，却悄悄留下一张。

后来，黎家茗亲自问我，我没有抵赖，因为对她我没法说谎，就死皮赖脸道：“女孩子漂亮就是给人看的，再说照片你多的是，别这么小气嘛。”

她态度坚决：“少来，必须还我。”

我就采用拖延战术，一直说下次一定还她，又总是找各种理由，一直拖到到大学毕业依然没有还她。

考试前夕教室和图书馆挤满了早早占位的学生，永远那么人满为患，于是占座蔚然成风，至于占座的工具，有用书的，用笔的，用作业本的，用水壶的。那一次我正从到处是人的教室叹息着离开，忽然看到黎家茗也正好从教室出来，就说了一会：“唉，黎家茗，你可是个好学生，怎么也这么晚才来占座啊？”

她说：“不是的，是占的座位被占了。”

我十分好奇：“不会吧？”

她却说道：“怎么不会啊，并且我的用来占位资料还被人当成自己的做了哩。”

我说道：“呵呵，没看出来啊，你还碰上一题霸了啊。”然后又说，“唉，要早知道你的资料的题霸这么好做，并且谁做都一样，还不如我来哩。”在她的嗔怒中我忽然出神，仿佛进入一种梦幻的思绪，她却道；“怎么了，莫爽。”

我回过神：“没什么。”

忽然，她说道：“你闻，很香。”栀子花，白花瓣，淡淡地开，素雅芬芳，卵形的叶片，翠绿中泛着光泽，默默地一生守候，不变的姿势，温和地舒展着枝叶。淡淡地铺满眼帘，清纯而优雅，美丽而不妖娆。栀子花落一地，躲在草丛里，像一只只蝴蝶，和着春风伴着一缕缕清香。

我也用力闻着，然后道：“这不是你身上的味道吗？”她给我一下子，嗔怒地看我，我赶紧说：“开玩笑的，我知道这是栀子花的味道，好久没碰到花期了。”

她却说：“好香。”一股淡淡的清香迎面而来，抬眼寻觅，只见小径旁的绿化带里有若隐若现的白色花朵，原来是栀子花开了。

我点点头，然后问她：“喜欢吗？”

她说：“喜欢。”

我们就去看了，从漫漫冬季开始，孕育着垒垒花苞，临到夏天才会绽放，含苞期愈长，越馥郁弥久；它的叶，也是经年不凋，冬雪春风夏雨秋风中翠绿依然。

栀子树上那颗颗青碧的花蕾，在叶间冒出来，簪着星光似的，倔强地内敛着自己的细致与生动。满树莹白如雪，洁白如玉。有含苞待放的，有灿烂盛开的，秀美翠色，花开时，花朵洁白玲珑，芬芳素雅，若有似无，妙香久远。碧绿色的外缘包裹着雪白的花蕾，犹如台玉琢琼雕，弥漫着沁入心脾的芳香，清丽可人。

花丰腴肥美，芳香馥郁。风一阵阵地吹拂着，其散发出逼人的清气直入肺腑，偶尔的阳光投下来，将栀子柔和的白映得熠熠生辉，花蕊鲜黄鲜黄的。

花平淡、持久、温馨、脱俗的外表下，蕴涵的是美丽、坚韧、醇厚的生命本质。叶子虽有些旧，而花，纯白如雪，香味依然。淡雅的清香，洁白的花蕊，百花丛中最不起眼的一朵，它就是朴素的栀子花。

当一双眼睛为这些美不胜收的景色着迷的时候，一阵紧接一阵的浓烈的芳香也争先恐后地来撩拔人的情弦，直沁心脾。

　白色的花，大朵大朵地开着，纯洁无瑕，如玉似雪。远远地看着，栀子花像是乳白色的冰淇淋里勾上那么一点蜜，沾了绚灿，叫人心里直透着凉凉的香气，人在栀子树边呆着，是一步也不肯挪开的。她一脸欣喜。我决定掐下一朵，她却说：“别，让它开得更久吧。我的手僵住了，缩回看手。可是却做了一个决定，想种一株栀子花……

我选了一束花枝，用土压住，又押上一块砖头，然后每天去看，不几日，竟然长出根须，于是用剪刀准备剪下。可是当我狠狠地准备一鼓作气，却被她阻止：“轻点，会痛的。”于是把剪刀给她，她轻轻剪下，我们在校园角落挖了一个坑，轻轻栽下，再填上土，我准备用脚狠狠踩结实，她却弯下腰，用双手捧土，轻轻拍打，还念念有词：   

栀子花啊栀子花

快点生根发芽

幸福长大

栀子花啊栀子花

快点长大开花

洁白无瑕

我笑着说：“你这都哪学来的啊？”

她已经站起来，用手拍拍我的脸：“你说呢？”

却拍得我一脸的土……

这株栀子花长得很好，后来也开出很大的花。可是我时常不敢看，因为会勾起我对往事的深深怀念。

经过几年的学习与生活，虽然已经熟悉并且融入我们的大学，可是依然那样地期待假期的到来。于是一学期断断续续的考试还在进行时，我们就已经纷纷开始准备买票，做好了离校度假的准备，有的自己挤几个小时的公交车去亲自购票，有的则把学生证交给代购票者，选用更加简洁的方式进行。

那时，我们的假期生活也变得丰富起来，有的人各处实习，有的人选择旅游，有的人选择回家……

而我却决定去苏南，由于火车发动时间较晚，所以考试结束虽然宿舍其他兄弟早早迫不及待地准备好离别行李。我却还有足够时间在学校优哉游哉地到处闲逛。

树是大自然的榜样。挺拔粗壮，在马路两旁笔直站立着，好像充满自信、挺直腰杆的士兵，在等待着出征的号令！

翩翩起舞的昆虫又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美丽的蝴蝶舞动着漂亮的翅膀飞来飞去。　

闭上眼睛，感受着夏天的微风，当风迎面而来时，仿佛有一股暖流流进心里，是温柔的，又有温热温热的感觉。 忽然我看到黎家茗正拖着她那精致的红皮箱缓缓而行，竟然有种想和她一起离开的冲动，但我只是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暗恋一个女孩不是人生的全部，却是我人生的味道。越是深沉的痛苦，代表我曾经爱得越饱满。总是以祈求着“永远在一起”的心意追求喜欢的女孩，是我的爱情之道。正因为如此，即便从高中入了大学，我依旧能义无反顾信仰着我独一无二的热血爱情。

“让黎家茗知道我对她有一分独特的喜欢，似乎是可行的。”我喃喃自语，在阳台上，看着被天线切成好几片的夜空。

喜欢一个人说不上什么真正的时间表，让喜欢的人知道自己的心意，也谈不上什么时机是最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