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我有一个梦想

我们老师为了增进大家的学习机会，将一个资产过亿的企业总经理请来做讲座，那个经理看起来很随和亲切，看不出太多特别的地方。可是听完他的讲座，系统了解到他们的企业文化以及系列的运作技巧后，不得不为他的睿智的思维，精辟的言辞和超强的团队精神折服，于是欣然记下他的联系方式，很期待能够有机会到他们公司在亲身体验中学习更多。遗憾的是，那年假期虽然他们公司在我们学校招收了一批实习生，可是事前我却未能得到丝毫信息；大三那年虽然招实习生的信息早早发布，我却因为正在为一些考试做着最后的冲刺，所以再次遗憾错过。后来远走塞外边地，距离近万里之遥，更没有了这个机会。

我们大学的课堂有公共课，也有专业课，每次公共课参加人数是最多的，随便一凑就黑压压一片。

虽然大课一般都是大教室，可是依然需要提前占座，选择有利地形。一个不知道哪班的女生总是霸占一个座位，无论早晚，否则就和人争吵。一次她那固定座位旁边坐着黎家茗，我就坐到她旁边，很神秘地说：“黎家茗，我给你展示下魔术吧？”

她怎么也不相信，瞪大了眼睛看我许久：“就你？”

我很不高兴地说：“别这样看我啊？搞得我脸上就跟写着流氓俩字似的。”

她乐了，被逗笑了。

我说道：“怎么，还不信，那好，你看好了。”然后，不顾旁边一女生的抗议，取出她的眼镜布，擦着桌子问黎家茗：“你猜猜我擦完桌子会出现什么？”

她一时语塞，我说道：“笨啊，桌子会变干净。”然后潇洒地将眼镜布随手一挥，扔向那个女生，正好盖在她的额头，遮住一只眼睛。取下眼镜布，狠狠地瞪我。我装作没看见，继续对黎家茗说：“下面我要是狠狠锤桌子你猜会怎样？”

她似乎已经明白过来：“桌子会散架，你要以故意损坏学校财物被处罚。”

我回道：“什么啊？哪有这么不结实啊，手会疼。因为这个魔术太暴力，我要付出太大代价，就不演示了。”我拿出一张纸，然后不停地折起来。折到很小后，攥在手中，神秘地问她：“猜猜会出现什么？”

见我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她试探着问：“会变没了吗？”

我摇头，她继续试探：“会变成一只白鸽，可是你可以吗？”

我继续摇头，神秘一笑，学着刘谦的口吻：“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然后一伸手，她看过。愣愣地：“还是一张纸啊？”

我笑着说：“你看仔细了。”然后在她瞪得大大的不放过一丝细节的惊讶目光中层层展开：“看出什么了吗？现在你将看到一张褶皱的纸。”

她立即明白过来：“就这还魔术哩。”

我很正色道：“是啊。”

正在此时，那个女生来了，向我欠她什么似的：“让开。”

我一下子愣住了，心想这谁啊，这么横。看清楚了，是一个很没有特点的女生，就说：“凭什么啊？”

她来劲了：“这是我的座位，你知道吗，你？”

我更加奇怪了：“为什么啊？写着你的名字吗？”

她脸上青筋爆出：“我都坐了快一年了。”

我也不乐意了：“这就成你的了啊？那照这么说来，我在地球上都生活了几十年了，也从不敢说，哪块站过的地方是我的啊？”

……

我把她气得够呛，可是还是很快逃瘟疫似的远远跑后面去了，因为不想被人说成我对她怎么怎么，所以见势收手，要不怎么说有种胜利叫撤退，有种失败叫占领呢？远远地见黎家茗回头疑惑地看我，我只向她拌个鬼脸，伸下舌头，眨巴几下眼睛。她也向我做鬼脸，我立即写张纸条传给她，搞得她下课后追着我到处跑，因为纸条上我写的是：

“唉，咱不带这样的行不，喜欢我就直说，别老电我啊？

你的眼睛一睁，我就会死过去。

你的眼睛一闭，我就又活过来。

你这样一睁一闭，我就会死去活来的。”

大学总是温馨而难忘的，尤其一次宋老师提问《政治经济学》里的内容，我竟然感觉很害怕，因为一向以为自己政治基础扎实，可以放心地大吃特吃老本时，竟然发现自己对于老师的提问一无所知。老师点了许多名字，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忽然心头一颤，正是黎家茗，她回答得十分流利和完整。我忽然感觉心头有种从未有过的震动，于是第二天开始早早起床，取出课本在阳台一通疯吼，最后宿舍兄弟无法忍受我的歇斯底里，我把阵地转移到了教室。可是她似乎总是早早地到达，于是在人还不多的教室，我竟然开始放低了声音，由低声转为默读，最后干脆心神不宁，只有耳畔回想着她那让人迷醉的声音：

“I have a dream that one day this nation will rise up and live out the true meaning of its creed: "We hold these truths to be self-evident, that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

……

心也随着一起沉醉，沉醉。

那个元旦，我们在辅导员的组织下在学校餐厅包饺子，因为大家非常兴奋，竟然把剩下的面粉到处乱撒，我也不例外地被一个宿舍的兄弟撒了一身的面粉。可是依然十分幸福。因为在抬头的刹那，竟然看到黎家茗与我相同的妆容，突然感觉这多么像我们年老的时刻，如果可以一直牵住她的手，就这样幸福地老去，那一定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

岁月如水，涓涓涌动；流年如歌，悄悄滑过。

春天随着落花走了，夏天披着一身的绿叶儿在暖风里蹦跳着走来了。

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太阳把地面烤得滚烫滚烫；一阵南风刮来，从地上卷起一股热浪，火烧火燎得使人感到窒息。杂草抵不住太阳的暴晒，叶子都卷成了细条。连林中的鸟儿也都张着嘴巴歇在树上，懒得再飞出去觅食。

太阳像个大火球挂在天空，刺得我们的眼睛都睁不开。马路上，柏油都已被太阳烤得发软了。踏上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让人气也喘不过来。路两旁的大树上，知了没完没了地叫。

带着一阵喧嚣，在激情燃烧的时光里，一年一度的夏季运动会如期而至。我向来不擅长体育，也很厌恶体育。所以，运动会场并没有我的身影。因为我正在宿舍做着一些个人的秘密。

用笔在一张纸上细细雕琢，这再添两笔，那里好像应该画浓一些，上面再仔细描两下……我往后退了一步仔细看了看：“不错不错，这幅画差不多是巅峰之作了吧。”

“莫爽，忙什么呢？”突然门被撞开，隔壁哥们耐不住好奇地凑上前来：“啧啧！看看，看看，到底是莫爽，这幅灵猿嬉戏图真是惟妙惟肖，尤其是那尾巴，简直跟真的似的……”

我当时脑子一阵短路，想的是宿舍那几个看运动会的哥们咋不把门带上哩？现在掩藏也来不及了。于是怒骂：“闭上你的乌鸦嘴。同时愤怒地掐住了他的脖子，“看仔细了，这是美女的肖像画！睁大你的驴眼看清楚了！ ”

“可是那真有根尾巴呀！”他翻着白眼艰难地说。

“你懂不懂艺术！那叫裙带飘飘，是裙带！裙带……唉，你再仔细看看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到底怎么样？”我松开了手。

他仔细看过后说道：“很好很好。”并竖起了大拇指，我正得意间，他却念起来：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

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

然后继续说：“够酸，怎么感觉这么熟呢？好像不是你老人家的手笔吧。”

我一下子听出苗头，继续掐他：“谁让你看这个了，我让你看画。”并把他的头扭过来。

他又认真看了画一眼，一脸的怪相：“咳咳，莫爽的肖像画走的是抽象主义的路线，有点毕加索的风格，很好很好。”

我这次把他掐得几乎瞪了白眼。不过仔细看后心想幸亏没被黎家茗看到，然后颓然地坐了下来。不过很快把愤怒都转移到了那哥们身上，厉声道：“为什么突然跑来，不好好看你的运动会，还不敲门，说。”

他却回答：“想让你写点广播稿，都是人家的，我们一篇没有，不合适吧。”

我说：“去去，哪凉快哪待着去，没这闲心。”

他继续死缠烂打：“我们是不是兄弟，上次你还说为了兄弟可以两肋插刀。虽然那次是你喝醉了的酒话。”

我回答：“虽然情况属实，可是理由不充分，因为你兄弟多了去了，甚至可以延伸到阿猫阿狗了。”

他又说：“我请你喝茶。”

我知道他先拿好话把我套死，省得被我拽到一豪华餐馆，专拣贵的点，给他来个大出血，心痛得他抽过去。

于是狠狠骂道：“小气鬼，就请我喝茶。鄙视你！”强烈表达心头的愤怒与不满

他却来劲了：“落伍了不是，现在最时髦的就是喝茶，哥儿几个一见面第一句都是：今儿个你喝了吗？语调再透着股巴黎郊区味儿，显得倍儿有面子。”

我说道：“不说还好，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上次喝茶你那人丢的，我都想找块豆腐撞死了，都不好意思说认识你。”

然后大抖他的糗事：

那次老板刚上茶，他立即说上了：好茶，香叶，嫩芽，碾雕白玉，罗织红纱。细细品之，仿佛在人眼前幻化出一片温柔而秀丽的江南水乡，里面飞舞着化蝶的庄周，漫舞着美人的香魂，纷纷扬扬飘飘荡荡。轻轻咽下，自然味纯、色净香幽，直达心田，更是道不尽的甘醇舒畅，纵是凡夫俗子也能去掉矫饰与浮躁，忘却得失与荣辱，心静如水，意趣自生，真乃茶不醉人人自醉，好茶好茶！果然不愧是西湖龙井，千古名茶！

搞得我们都一愣一愣的，我想不会脑子进水了吧，上来就一段单口相声。

同时旁边听到他高谈阔论的茶客都惊讶地望着他，有个茶倌端着两个杯子走了过来。开口就是：“先生，这是你刚才点的两杯龙井。”

他先是微笑，后来脸上僵住了：“哦？这是我点的？那我刚才喝的是什么？”

他正色道：“那是漱口用的清茶。”

他一脸窘迫：“知道就好，就不要说出来嘛。却又道，“你写点广播稿呗。”

我急了：“又来了。”

他忽然变换了口气：“写不写？”

我一震，好家伙，还威胁起我来了。就说：“不写。”

他突然抢过我的杰作，跑到门口大声威胁：“那我就把这个复印N份，到处张贴，旁边还写上莫爽杰作，就不怕你不承认。”

我一听坏了，这不丢脸丢大了吗？怒骂：“无耻，还我。”

他说：“答应我的条件。”

我继续道：“没门，我最恨被人威胁，爱哪贴哪贴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玩起了心理战术。

他得意了：“那好，我去了，你可别后悔啊？”

见他转身欲走的样子，我急了，知道这小子够兄弟不假，可是办事也绝对可以，翻脸比翻书还快。那次我们的书装一个包里，上完大课上体育，我拎回去累个半死，可是这小子硬是不拎包，还说要不赛跑决定。我就纳闷得不行，那可是他的包啊。他来一句差点没把我噎死，这年头，书比包值钱。我差点吐血，于是只好赛跑，竟然把他跑输，他却无耻道，谁赢谁拎包。正要理论，他却跑掉了。很长时间见他一次骂一次，恨不得动手。于是赶紧说道：“别啊，你回来。”

他停住脚：“有事吗？”

我说道：“我答应你。”心痛又无奈。

他却大方：“成交，早这样不就结了。”然后强行把我拽到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