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董永
盈盈夜色,明月悬空,残星稀疏,风打枯枝,不见虫鸟啁啾,天地苍凉静寂。
董永立于月下,抬头仰望,凝视沉索,嗟然长叹。惨惨凄凄,于无声处寄悲情,在无言中叹惆怅。明月虽无语,却在寒光凄凉之中勾起董永心中的万千思绪。心绪难平中,董永不禁追思自己的孤苦身世,贫寒之家,只能与父为伴,身居窑洞。却不想,父亲又身染沉疴,病疾而终,形影相吊,身无分文,只能卖身葬父。不想途经槐荫之下,却遇七仙女,后经她的纠缠,又有槐荫作媒,二人接下姻缘。
在傅家为奴期间,虽每日辛劳,但在被驱来换去间,又七仙女为伴,心中却很幸福,很甜。其实,常常无法忍受的不是身体承受的劳累与艰辛,而是精神上的无助与孤苦。时光转眼即逝中,七仙女对傅家的一日织成七匹绢的承诺竟奇迹实现。于是,三年长工变为一年。二人欢喜归家,说好了一个织布一个耕田,一个挑水一个浇园。却不想天兵的一纸诏书,将有情人强行拆散。棒打鸳鸯鸟的结局竟是一个含泪返回天庭,一个忍痛漂泊人间。
窑洞如斯,岁月如斯,孤苦如斯,只是与七仙女一年的相处仿佛一场空梦,在恍如隔世的一年为奴生涯中虽有苦楚,却也很快乐,快乐的苦楚似乎亦是一种莫大的幸福。但如梦人生中一切都迅速归于沉寂,就如水中的月经不起风的触碰,镜中的花抵挡不住外力的破碎。幻灭的泡影在红尘中流转回旋,似乎生命也便被完全装饰成了一场梦。有时纵然华丽,却终究经不起醒时的喟叹。正如一件华美的袍,腐蚀的久了,也会发霉变质,爬满了虱子。一场神人的爱情,固然两厢情愿,一见钟情,痴心不改,却无法抵挡得住世俗毒瘤的摧残。花儿开的再美,一场风雨过后,只有残存的叹息。所以,槐树虽已生长千年,却依然无法抗拒时空的轮回,只能注定了有的季节只能在光头头的枝干中追忆着叶盛花繁芬芳四溢蜂飞蝶舞的美丽。
董永手扶槐树,目视枯枝,却寻不见一片的绿叶,一朵的白花,什么也没有,连一片枯叶也无法寻觅,因为风雨早将一切抚平。心中的伤痛也一样,会被岁月悄然掩藏。或是再也寻不见倾诉的对象,或是生命也随之终结。因此,槐树是明智的,所以他只有沉默,也便有了千年长寿,短命的永远是啼血的子规。可是,子规是白帝的化身,槐树始终都只是哑木。
董永看看天,看看月,看看树,再看看自己,沉思哀恸间似乎一切都很近,所以一切都能看见;一切又都很远,所以即便昔日就在身边,此时仍历历子在目的七仙女也只能在心中一遍遍的嗟叹思念。
董永迈着步子回到窑洞,脚却似灌了铅般沉重,漆黑的窑洞依然凄冷孤凉。那里,董永仍在回味着一个织布一个耕田,一个挑水一个浇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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