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二有忽然想笑,却只是忍住,应声走出,忍耐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还学坏呢?也不看看你坏到家了。然后摇摇头,走了。
顺着起伏山峦,一行苍翠古柏。
李欢看着一箱箱的大洋,眼中发着耀眼的光芒,似乎随了此处一起吞咽。他的副手陈道林却开了口,大哥,我有点不太明白啊?
他看着他,正色道,你不明白什么啊?以为我背叛结拜兄弟,却为了大洋,投靠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仇人,很不值得,对吗?
陈道林点点头。
李欢立起,拍着他的肩膀,兄弟,你听说过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吗?谁如果连送上门的大洋都不要,那才叫傻呢?不要白不要,为什么和大洋过不去啊?
陈道林又道,可是大哥,他是咱的仇人啊,您忘记他以前是怎么对咱们的了吗?
李欢道,怎么会忘,谁怎么对我,我就加倍奉坏。可是兄弟,不要忘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当前,我们连方维雄都干不过,又怎么和他对着干呢?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陈道林道,可是我们可以和方维雄合作啊。
李欢又摇头笑,那也难啊,你想杨家财大气粗,大不了使劲的上大洋,哪儿的兵请不来啊啊。到时,咱不是死路一条吗?所以,如其这样,不如趁机利用,先弄来他的大洋装备咱们自己。然后,目露阴冷表情,狠毒道,同时寻找机会,我就不信,没有机会收拾这只老狐狸。
却有人来报,方维雄派人护送四太太回来了。
陈道林问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手下回答,不多,就三十多人。
陈道林又问,看清楚了,不会有诈?在他看来,非常时期,谨慎永远都是不错的。
手下道,不太清楚,应该不会吧。
陈道林怒斥道,应该不会,那么万一是呢,再去查看。
李欢却道,慢着,不必了,回复他们,我收受不起他们这么重的情。
陈道林又道,可是,大哥那可是咱的嫂子啊。无论如何也得给接回来吧?
李欢又愤怒道,欲成大事,区区一个女流之辈算得了什么,别说是她,谁我都不要了。语气很坚定,声音洪亮。
陈道林仍想劝说,可是,大哥。还想坚持。
李欢生气道,这儿谁说了算。
陈道林一愣,说,当然是大哥您。嗫嚅着。
李欢不耐烦道,那还废什么话,按我说的办就是。
陈道林虽然极不情愿,却又毫无办法,只好硬着头皮道,是。
李大奎白跑一趟,气的不行,不停在方维雄面前抱怨,好嘛,大哥,您看亏您还那么热情好心,可是您遇到的却偏偏是个猪狗不如的混蛋,连老婆都可以轻易说不要就不要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呢?我呸,这怎么着,也有一年多了吧?可他就这样,让咱的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方维雄大吼一声,把李大奎吓的一跳,别说了。后又自语,难道李欢真的变了。紧蹙眉头,却又立即道,不会的,不会的。
徐保国却道,我知道此时大哥的心情一定十分复杂,也很难接受,可是大哥不要忘了,现在心里最难受,最需要安慰的却是不是我们。
方维雄恍然大悟,你说嫂子。然后快步走出,却听见房内李红儿摔东西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歇斯底里的吼叫,我是个没人要的烂货,现在你们看到笑话了吧?都该满意了吧?
方维雄推门进去,却见屋内一片狼藉,两个丫鬟站立一边,面色恐惧,大气都不敢出,傻掉一般。李红儿正手持一个花瓶向门口扔。方维雄一个闪身躲过,正好被随后跟来的李大奎双手接住,牢牢抱在手中,道,姑奶奶,我求您别扔了好不好,要扔您也看好了扔啊。这可是康熙年间的宝贝,值很多支枪呢?
李红儿却叫道,我偏扔,偏扔。说着又转身寻花瓶,却先选个大的,没抱动。就又选个小的,李大奎一看,几乎跪下来求她了,姑奶奶,快放下啊,那个千万不能丢啊,可是元代的青花瓷啊。
可是李红儿已经扔在地上,一声脆响,花瓶化作一地碎片,李大奎几乎带着哭腔,完了,全完了,几门大炮没了。
又对一旁静静看着,不说话的方维雄道,大哥,您倒是说句话啊。
方维雄才开口了,嫂子。
李红儿几乎疯掉办,头发凌乱,满身尘土,脸上一片片的,像化妆一般,吼道,你给我闭嘴,别叫我嫂子。
方维雄先是一愣,后终于明白,改了口,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如果你觉得扔东西你会觉得好受点,这儿的你可以随便扔。这儿不够,我可以让人再给你取。
李红儿却不扔了,冷冷看他,道,我凭什么听你的。
方维雄却似乎极了,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红儿冷冷问他,那你什么意思。
方维雄道,我的意思是姐如果觉得心里不舒服,不要憋在心里,把心敞开了,或许很好受点,所以在我能做到的范围内,我都不会在乎的,都尽量满足你。
李红儿道,你说的,那好,我要喝酒,你给不给。
方维雄却犹豫了,这个,姐,能不能换个啊?
李红儿冷冷道,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我算是看透了,天下男人都一个德行,没一个好东西。
方维雄道,姐,你怎么说我没意见,只要你觉得心里好受点就行。
李红儿几乎哭出声来,好受,我能好受的了吗?我。并落下泪来。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痛吗?
方维雄点点头。
她又哀求道,让我喝酒好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并且跪倒下来。
方维雄赶紧扶她,姐,你这是何苦呢?不就是酒吗,我答应你。然后连扶带拽着拉起她。
那一夜李红儿一边喝酒一边流泪,泪水落进酒杯,酒咽进腹中,不知道喝的是酒还是眼泪。方维雄一边静静看着,心很疼很疼,似乎被谁插上几刀,又洒下厚厚的盐。李大奎数次忍不住,想要劝说,却被方维雄阻止,他很困惑,大哥。
方维雄伸手打断,并点点头,表示理解。
李红儿终于醉的不醒人事,满口胡话,笑着,哭着,骂着,自嘲着,疯子一般,喝喝,妈的,骗子,混蛋,畜生……
一直以来的那个窈窕淑女,温文尔雅的姑娘荡然无存,有的只是一个像极了泼妇、流氓的疯子。然后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面前堆满了酒壶。
方维雄刚欲将她抱到床上,她忽然呜呜哭出声来,并自语,我是个没人要的骚货,荡妇。并不抬头,趴在桌上,哭起来。
过了许久又呼呼睡去,方维雄这才小心翼翼将她抱到床上,虽然生怕惊动她,捏手捏脚,她还是忽然有了反应,双手紧紧抱着方维雄的脖子,你不是一直对我有感情吗?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尝鲜吗?来吧,姐今天就让你尝个够。
方维雄一边用力挣脱,一边说道,姐,不要这样,你喝多了。
她带着自暴自弃的苦笑,没有,谁说我喝多了,清醒着呢?你就把姐要了吧?来,我自己脱。说着放开两只手解起旗袍的纽扣,可是解了半天,才解开一个,再解时,竟手突然停住,呼呼大睡。
方维雄很无奈很心疼的轻声叹息,然后轻声走出,对门外的两个丫鬟道,细心照看着。两个丫头点点头,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在院中来回走了无数圈,月光皎洁,似泄地的水银,可是无心欣赏的他分明感到的是心痛,寒冷。终于忍不住,对着门外的一个大树,猛打数拳,树叶立即抖落一地。忽然他一声大吼,李大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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