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维雄赶紧转移话题,嫂子,咱还是谈谈其它事吧?你不是要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吗?他的心早已被深深刺痛,最心爱的人说出最让自己不愿听到的言语,无论何种处境,始终都是很让人失神的事情。
李红儿这才把话题转移回来,哦,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无论你和李欢闹的多僵,都别不理我好吗?感情的归宿常常就是如此,爱的终点是简单,所以遗落了所有复杂尘埃,就是干净的简单。
方维雄这才一阵释然,可是又觉得很惊诧,这也算条件吗?立即回应,嫂子想哪了,怎么会呢?
李红儿却道,不是嫂子不相信你,只是担心啊。你们之间的事我没能力干涉,也不想干涉,可是无论你们发展到何种地步,有一点你应该记住,我还是以前的我。这绝不是欺骗,他从未想过将李红儿置之不理,哪怕李红儿有一天也被卷入其中,对他进行了肉体和精神双重的折磨与伤害,哪怕死在她的手上,他想,自己也一定会含笑闭眼。既然无法为深爱者轰轰烈烈而生,就为她庄庄丽丽的死吧。更何况,她与此事根本就没有半点关系呢?
方维雄道,嫂子,我知道。又怕再纠缠下去,立即道,嫂子,时候不早了,早点上路吧。不是急切的想让她走,却又着实想让她立即走,不这样,又能如何呢?
李红儿道,那么急着做什么,他个昧良心的,真的在乎我,当初就不该丢下我独自跑了,平日说的甜言蜜语,真正有事才发现,跑的比兔子还快。我被丢的还不是比垃圾还容易。却见方维雄面露难色,又道,呵,瞧你那一脸痛苦的样子,开个玩笑罢了,不让你为难了,我这就走了哦。方维雄的脸上早已复杂的无法附加,无从描述,完全情感集中一处。一直目送他们上路远行,带着殷切切盼和万千柔情,看着他们的身影由近及远,直到消失在浩浩群山,行至再也看不到的地方,像梦如雾在一阵轻风徐徐中消失不见。山如画,翠色悠远,清新怡人,却分明又是那样的空荡落寂。
带至他的文书徐保国返回,方维雄向他说明了一切。突然问徐保国,保国兄弟,你咋不说话呢?有什么想法说说吧。徐保国的一直的沉寂让他着实搞不清楚状况。仿佛对着一截木头自言自语,像个疯子般,那种处境无论如何是十分别扭和憋屈的。
徐保国道,大哥真是儿女情长啊。简单一句话,像什么都没有说,却又似乎说尽一切。
方维雄一愣,问道,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更加的一头雾水,因为徐保国的言语似乎没有褒贬,也没有任何表情,像留声机发出的机械音符一样。
徐保国仍然含糊道,就事论事罢了。他决定什么不想说时,就只能继续沉默,绕着弯子走到底。
方维雄不再说什么,只是一阵微笑。
清风徐徐,小路悠悠,路途蜿蜒崎岖,伸展着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似巨龙环绕,大蛇盘旋,崎岖不平,顺势成形,将高就低。
路上,李大奎问身边人,唉,平日里大家话都挺多啊,今怎么都不说话啊,都哑巴了吗?又使劲挠头,脸上的疑惑表情几乎把整个脸都盛满了,似橡皮玩具般,虽然认真,发至肺腑,却又似故意开着玩笑,让人开心,使人忍不住想笑。
一随从顺势笑道,大奎哥,你没看到大哥那架势吗?谁敢开口还不把人给吃了。弯着身子,脑袋凑上来,生怕他听不清楚。
李大奎立即来气了,妈的,你给我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他这一吼,让他赶紧收回身子,离得远远的。李大奎却挠挠头,皱着眉头,寻思良久,自语,不过说的也是啊。
轿子中传出笑声,似夜莺鸣笛,黄鹂浅唱,划破山野,透着悦耳的音符,美轮美奂着回荡耳畔。
李大奎问,笑什么?放慢步伐,与轿子并排同行。
李红儿笑着说,没什么,想笑就笑呗。似乎故意让他为难头痛,然后又笑了。
李大奎更加疑惑的挠头,我说,今儿这人到底都怎么了啊。一声吆喝,妈的,乌龟蜗牛吗?这都什么速度,加速前进,还要赶紧赶回去呢?并加快步伐,大步前行,将众人迅速抛掷身后。众人也赶紧迅速前行,似乎在进行一场接力比赛。
杨家屯,杨家堡气势恢宏,砖石相生,紧紧簇拥,高墙深院,与山色溶为一体,却又发着耀眼的光度。堡丁成群结队,全副武装,来回巡逻,或持枪矗立,岿然不动。大厅之中,堡丁林立,从院中一直排至室内,脸上毫无生气人色,似木偶一般。室内古朴典雅,庄严肃穆,杨德功正和管家杨二有说这话,室内放满打开的箱子,全是满满的大洋。银光闪烁,照亮了大厅,似明镜一般。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眯着眼睛看到的只有耀眼夸张的白。
杨二有问道,老爷,这些大洋难道真的都给他们吗?眼盯大洋不放,透着一种贪欲与兴奋,似乎碰到骨头的野狗。脸上表情滑稽,几乎扭曲变形。
杨德功一愣,问他,你这什么意思啊,肯定是啊,说过的话不兑现,那还是爷们吗?说此话时,用手杖将地板敲击的蓬蓬作响,似乎在表达自己的决心。
杨二有又说,可是,老爷李欢他们对咱们到底有什么价值呢?转头看的是杨德功,眼中余光一刻不停的却是大洋。
杨德功道,你没听说过多养条狗总是好的吗?即使不能帮着咬人,乱吼几声也可以壮声势啊。此时收回了拐杖,双手紧紧按住拐杖的柄。
可是老爷他们连兄弟都肯出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呢?带着无尽的怀疑与不屑。
杨德功先是笑而不答,缓缓起身,拄着拐杖,在大洋边一瘸一拐着缓缓踱步,道,这个你就多虑了,没听说过一物降一物吗?李欢是个白眼狼不假,可是这正是他和方维雄的区别所在,一个唯利是图,一个整个一硬石头。却立住了,眼盯大洋,又抬头对杨二有,方维雄如果肯向我服软,我给这个十倍的数量都少了。
啊,老爷,这个十倍的大洋,那多少啊?几乎惊讶的合不住嘴巴。
杨德功坐回座位,坚定摇头,不,不,不是大洋,是金条。
杨二有惊的几乎眼珠蹦出。
杨德功道,告诉你,你还不信,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再说了,爷我有的是钱,不怕他贪,就怕他死心眼,对钱无动于钟。没听说过吗,畜生中狗很贪心,爱吃骨头,白兔倒是只吃萝卜白菜,可是那是一个级别的吗?更贪心的是狼,只是拼命吃肉,可是也是最凶的,不是吗?再次缓缓起身,拄着拐杖,在大洋边一瘸一拐着缓缓踱步,
杨二有仍是疑惑,似乎有道理,可是又不太明白。
杨德功正好靠近杨二有,哈哈大笑,你啊,还早着呢,学着点吧。用拐杖轻轻敲击他的肩膀。
杨二有立即站起,恍然大悟般,是是,老爷教训的是,教训的是。
突然有人来报,老爷,少爷来信了。却站在门外,脚未踏进门槛。
杨德功转过身子,一挥手,那人进来递过信,低头立住。他又一挥手,那人转身离去。杨德功看完,立即脸色大变,几乎语无伦次了,这个杨伟成,不是说去欧洲留学吗?怎么又改小日本了。用拐杖将地上敲击不停。
杨二有惊问,不会吧?一脸惊讶,却又赶紧打着圆场,道,老爷,哪不都一样吗?
杨德功道,一样?狗屁。差了去了。甲午战争中,小日本差点没要了我的命,要不,我的腿咋就瘸了呢?带着伤心,带着恐惧,带着愤怒。
杨二有道,哦,老爷,如此说来,这日本人还真够坏的。
杨德功气愤道,何止是坏,简直坏透了。把坏透说的重重的,声音拉得长长的。又赶紧道,不行,赶紧想办法把伟成那兔崽子给我弄回来,免得学坏了。这小子什么德行我再清楚不过了,好的死都学不会,坏的一学一个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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