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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居正传奇(资料版)》第二十六章 暗流涌动

    2025-12-15 14:23:56

       作者:周其运文集

    阅读: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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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第二十六章 暗流涌动 张居正自执政后,与太后、冯保相安无事,小皇帝更是在其卵翼之下,在没有权力制衡之后,人性中恶的一面也十分易于滋长。他素有刚愎自用的特点,此时就更为独断专行。这也引起了一些言官的不满。从万历三年(1575)起,弹劾张居正的风波便先后不绝。 万历三年(1574)五月南京户科给事中余懋学,上疏议事

    第二十六章  暗流涌动

     

    张居正自执政后,与太后、冯保相安无事,小皇帝更是在其卵翼之下,在没有权力制衡之后,人性中恶的一面也十分易于滋长。他素有刚愎自用的特点,此时就更为独断专行。这也引起了一些言官的不满。从万历三年(1575)起,弹劾张居正的风波便先后不绝。   

    万历三年(1574)五月南京户科给事中余懋学,上疏议事,批评考成法太过苛刻,并暗讽张居正是阿谀之臣。张居正看了奏疏,大怒。随后万历下诏,给余扣了一顶“此必是受了富豪贿赂”的帽子,予以革职,永不叙用。

    河南道侍御史傅应祯上疏,讽谏万历失德,实际是暗指张居正误国。他提出,王安石曾以“三不足”误宋神宗,皇上可千万不要自误。他还为余懋学喊冤,认为一个言官以忠言上谏,竟然终身不用,“远近臣民不悟,遂谓朝廷讳直言如此,其逐谏官又如此。相与思,相感叹,凡事有关于朝政者,皆畏缩不敢陈矣”。  

    傅应祯这下可惹火了万历,要动用“廷杖”伺候。张居正则表示反对,说圣旨一下,人心自当畏惧,就无人再敢于妄言了,劝皇上还是“行仁行义”。于是万历亲笔批示“着锦衣卫拿送镇抚司好生打着问了来说”。傅应祯被打成重伤,到年的发配浙江定海充军。  

    御史李祯、乔岩也毅然前往探监。三人均被锦衣卫告密,被贬官。   

    巡按辽东御史刘台,字子畏,江西安福人,隆庆五年(1571)的进士。张居正不但是他的会试主考、廷试读卷官,还曾举荐他当了现在的这个官。就在傅应祯被发往福建一个月后,万历四年(1576)正月二十三日,刘台上了一道著名的《恳乞圣明节辅臣权势疏》。不再拐弯抹角,而是直呼其名,谴责“大学士张居正作威作福,蔑祖宗法”。其言辞激烈,且条分缕析,把张居正执政以来的专横与不检点之处,大加鞭挞。   

    自万历二年(1574)以来,倒张的力量就在积蓄。一部分言官因张居正弹压言路,产生忿恨,连他的功绩也一概抹煞。他们倒不一定是自身利益在改革中受损,但其言行却代表了一批反对改革的朝官。

    次日,张居正依惯例递交了《被言乞休疏》,要求辞职,并在家等候处理。在递交辞呈时,曾伏地痛哭。万历慌忙将张居正扶起,说:“先生起,朕当逮刘台入狱,关他一辈子以谢先生。”

    二十五日,张居正再次上疏乞休。他说,现在诸事未安,臣岂敢言去?但臣乃不得已也!臣所处之者,实乃危地也。因为所理之事是皇上之事也;所代者乃皇上之言,现在言官说我作威作福,而我是在代皇上行政,那么肯定非威即福。如此,事事都可以说是作威,事事也可以说是作福,谗言日日喧哗于耳,虽然皇上圣明,不可能听他们的,不能让臣背负恶名,但作为一个臣子不应让皇上如此费心。所以望皇上特赐罢归,以消除议论。另外再选一个德才兼备的人来担大任吧。   

    万历当然不可能让他真的走,遂再次劝慰。

    另有阁臣张四维、吏部尚书张瀚,因刘台的“檄文”里将他们作为张居正提拔的私人,都觉得脸上无光,也依例上疏求去。万历同样一律打住。张居正仍待在家里不肯出来视事。 万历无法,只得于二十六日派司礼监太监孙隆,带着亲笔手敕和一些礼物,去张府慰问。张居正才勉强出来上班。

    几天后,刘台被从辽东械送京师,一路带着枷锁押送过来,被打入诏狱。镇抚司审讯之后,拟了“廷杖、遣戍”上报。张居正虽然内心恨刘台入骨,但还是上疏请免用廷杖。最后刘台被削职为民,还归故里。张居正此后又派人去辽东及江西安福,追查刘台的所谓“贪赃枉法”旧事,企图加刘台以重罪。后来刘台果然因罪被遣戍广西浔州(现桂平市)。监督改造两年后,在戍所被诬再次入狱,受酷刑而死。

    万历四年(1576)年的,张居正以一品九年考满,加左柱国、升太傅、并荫一子为尚宝司丞。万历五年次子张嗣修会试得中,进士及第。五月,万历果然开始“看顾”张居正的子孙,下诏荫张嗣修为锦衣卫正千户。张居正的父亲张文明却在九月十三日因病突然去世!  

    张居正立即面临一个重大的问题。按照大明的祖制,官员的祖父母或者嫡亲父母丧,要解职回乡守制三年,此谓“丁忧”。从闻丧之日起,不计闰月共27个月。期满才可以回来上班,谓之“起复”。  

    但先朝也有特例。宣德元年(1426)的金幼孜、宣德四年(1429)的杨溥、成化二年(1466)的李贤这三位大学士,都曾因丧由皇上特批立即起复,穿素服办公,不用离职回家守孝。这就是非常罕见的“夺情”。

    由于夺情不符合典制,所以从正统十二年(1447)起,有明令,所有官员丁忧通通都要回家,一律不准夺情。   

    闻讣的次日,内阁的另两位辅臣吕调阳、张四维奏请,引用先朝杨溥等夺情旧例,请求皇上准许张居正夺情,继续任职。

    几乎是同时,又有御史曾士楚、吏科给事中陈三谟上疏请留首辅。南北各院部官员也纷纷跟进,大力吁请挽留,一时形成所谓“保留”风潮。  

    万历一开始只是例行公事,下诏表示了慰问,并未提及“保留”。   

    到了十月上旬,万历才醒悟过来,他哪里离得开张先生?于是公开表态支持夺情,宣谕吏部,准张居正过了“七七”丧期之后,便照旧入阁办事。同时又赐张居正办丧事的香烛等用品数以百计。     

    冯保也不愿意这位最大的政治同盟者离开。在闻讣之后,马上就和张居正进行过密谋。夺情倡议一起,冯保立作呼应。二更天时,诸臣的“保留”疏从宫门递进,天不亮居然挽留特旨就从宫中传出来了,不可谓不快!

    张居正的亲信、户部侍郎李幼滋最先意识到问题的举足轻重,索性捅开窗户纸,建议张居正夺情以保住权力。

    按照旧例,在内阁办公室,首辅去职三天后,次辅就搬到原来首辅的位子上去坐,并接受同僚与下属穿红衣拜见。吕调阳是次辅,此次虽然没有迁座位,但坦然接受僚属拜见。  

    张居正已经感到很恐慌,可是事情还在争论,即使在张居正的营垒里,也有不少人建议张居正还是顺应舆论丁忧为好。张居正的门客、贡生宋尧愈、蓟镇总兵戚继光、原大理寺卿陆光祖等,都劝张居正回乡。戚继光甚至提出可以让徐阶回来干一段,反正徐老年纪大了,不可能久居其位,三年后把权还回来就是了。

    李幼滋则坚决反对这种看法,斥之为“宋儒头巾迂论”,他以为人一走,形势如何变化,根本就无法掌控了。眼下百事待举,执宰岂可一走了之?

    张居正此时进退两难,与冯保商量了之后,认为还是夺情最为稳妥。  

    吏部尚书张瀚是由张居正一手提拔上来的,平时唯张居正马首是瞻。冯保传出中旨(皇帝直接下诏),要张瀚带头倡议夺情。张居正在请归的同时,也跟张瀚吹风,让他赞同皇帝的挽留。张瀚故作不解,说:“元辅奔丧,那是应给予特殊恩典的,但这是礼部的事,与吏部何干?”张居正几次派出说客晓以利害,他就是不为所动。居正大不悦,于是拟旨切责张瀚,说张瀚是“奉谕不复,无人臣礼”。当时,廷臣们个个惊恐,都纷纷附和“保留”之议。张瀚拊膺叹息道:“三纲沦矣!”张居正益怒,指使言官弹劾这个叛徒。结果十月十一日,突然有诏,勒令张瀚致仕,吏部全体官员罚俸半年。

    为了对舆论有个交代,从九月的起,张居正就按照惯例接连上疏,表示要回乡守制。但是,奏本里却另有文章。他说:“臣闻受非常之恩者,宜有非常之报。夫非常者,非常理所能拘也。”然后又说自己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能报答皇恩于万一,“又何暇顾旁人之非议,徇匹夫之小节,而拘拘于常理之内乎!”

    万历皇帝与张居正又又玩起了双簧,一个坚决走,一个非要留。并且连续三次,张居正便不再坚持要回乡,而于十月十三日提出了“在官守制”的折衷方案。 皇帝让司礼监的太监魏朝随张居正的儿子回江陵奔丧,张居正提出,过了“七七”之后,自己不随朝议事,不参加朝廷庆典,只赴阁办公,并且不穿红色官服。  

    张居正为表示孝心,还提出守制期间,不领工资。万历就特批每月由有关衙门给张家送油盐柴米聊补困境。最荒唐的是,还让光禄寺每天送去酒饭一桌。

    反对夺情的官员立刻发起攻击,且来势凶猛,这是万历和张居正事前绝想不到的。   

    十月十八日,也就是张居正提出“在官守制”的五天后,吴中行首先向老师发难。他的奏疏写得相当煽情,从人伦大义上对张居正施压。他说:元辅昼夜为公操劳,父子相别十九年。这期间,儿子的身体由壮而强,由强变衰,父亲由衰成头白,由头白成苍老,音容相隔开。现在父亲逝于千里之外,却不得临穴一哭,情何以堪!   

    吴中行很坦然,把奏疏递上后,又把副本给了张居正一份,表示此举是出以公心。次日,赵用贤也上疏,用语极其刁钻,建议张居正赶快丁忧,过段时间再由皇上开恩召回,此为上策。

    第三天(二十日),艾穆和沈思孝联名上疏说:张居正若留下,那就是厚颜就列,遇到国家大典,是参加还是不参加?不参加吧,于君臣大义不合;参加吧,于父子至情不合。到那时不知陛下何以处居正,而居正又何以自处?  

    他们还公开指责张居正夺情违反道德,“位极人臣,反不修匹夫常节”;说他擅权无异于“宰相天子”;说他行为有类商鞅和王安石,道德和才学却远不如,说他是“愎谏误国,媚阉欺君”……   

    张居正决定,对他们几个人进行廷杖和充军。礼部尚书马自强知道事情要闹大了,忧心忡忡,亲自出面为吴中行等人疏通。遭到拒绝。翰林院掌院学士(院长)王锡爵,邀集了翰林院赵志皋、张位、于慎行、张一桂等数十位官员求见张居正,要个说法。张居正避而不见。   王锡爵一不作二不休,自己去了张府,闯进灵堂,见到了张居正,当面激烈指责。

    张居正无言以对,取出墙上的剑,跪在他面前,边哭边拜:“皇上要留我,而诸位要逐我,我怎么办?怎么办?要杀我吗?”

    翰林院的侍讲赵士皋、张位、于慎行、李长春、田一和修撰孔教、沈懋学等人,也在上疏阻止张居正。张居正对吴中行等“门生造反”的行为尤为愤恨,暗中已经有话给锦衣卫,将几人往死里打。   

    然而,张居正这次采用的强硬手段,效果并不佳,反对意见仍未压制得住。  

    十月二十四日,观政进士邹元标在四人受刑后毅然上疏,对张居正的人品、执政作风全盘否定,要求立即罢免张居正。也受到八十廷杖,发配极边卫所充军。而张居正在士人中的威望却急剧下降。  

    在这之后,仍有布衣韩万言、南京浙江道御史朱鸿谟,先后上疏为吴中行等人鸣冤,皆被严厉处置。翰林院张位、赵志皋等人也因论救吴中行相继被贬谪。又有芜湖生员王律托名海瑞,写了一篇声讨张居正的疏文。后南京操江都御史胡为巴结张居正,命太平府(今当涂)同知龙宗武予以严查。龙宗武将王律逮捕,严刑拷打。逼迫王律把无辜的吴仕期牵连进来,两案合并为一。案件审结后上报给张居正,张暗示杀之了事。龙宗武便将吴仕期下狱,故意不给饭吃。吴仕期饿极,将衣服里的棉絮吃尽,仍未死,龙宗武则命人以沙囊堵其口毙之。后王律也被虐待至死。

    众人的反对,尤其门生的背叛,让张居正更加一意孤行,有人对此评价为贪恋权力,其实权力只是一把双刃剑,关键是如何使用,为了有效改革,张居正必须拥有权力,所以从这点讲,无可厚非,但致命的地方是没有看到权力在带来荣誉背后埋藏的灾难。

    从刘台发难,到夺情风波,张居正失去了往日的稳重。《国朝献征录》说他“志意渐恍惚”,面对异己力量,不再企图以德服人,而是“思以威权劫之,益无所顾忌”。《明史》也说,他从此“闻谤而不知惧,愤戾怨毒,务快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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