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贤的伤疤
文革刚开始,煤矿就搞忆苦思甜,那个单位都不能例外。修护区书记张永生,在上面开过会后,回单位就把工人召集在一起,也要他们忆苦思甜。开了三天的会,大家谁也不说话。张书记有些急了,提高嗓门说:“叫你们忆苦思甜,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你们这些老工人,都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难道就没有一点苦可忆吗?”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不说话。也就在这时,一个叫高长贤的工人,卷起了袖子,指指胳膊上的伤疤,对大家说:“你们都不忆我来忆。你们知道我这是伤疤。是怎么来的吗?是地主送给我的。那一年春天,我吃不上饭,到地主家里要饭,地主不但不给我饭吃,还放狗咬我,他家那条大狼狗可凶了,冲上来就把我胳膊上肉咬掉一块,我差一点疼死过去,地主不但不喝住他家的狗,还在旁边笑,你说人可恨不可恨?“说到这里,他忽然举起了他的右膊高呼:“打倒地主!枪毙地主!念念不忘阶级半争!阶级斗争一抓就灵!”大家听他喊,也只能跟着喊,本来冷冷清清的忆苦思甜会场,一下子被他弄得火了起来。那些阶级斗争觉悟不高的工人,听了他的忆苦,也提高了觉悟。有人气愤地骂地主。有人流起了眼泪,还有人在下面议论着地主的可恨之处。
由于高长贤忆苦忆得好,就不再让他下矿井掏煤了,叫他到各个单位去忆,到厂矿去忆,到市里去忆,到街道去忆,到乡村去忆。真是无处没有他的忆苦声。忆苦时,他总是忆得声泪俱下、由于他的忆苦思甜,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就被评为忆苦思甜标兵,学习毛主席著作的积极分子,工人阶级中的典范,入了党,提了干。成为矿上的红人。也就在他春风得意时,一天他又在忆苦,被俩个公安戴上了手铐。
“他可是我们忆苦思甜的标兵,学习毛主席著作的极积分子,你们怎么给他戴手铐?”张书记在旁边问。
“什么忆苦思思标兵,学习毛主席著作的极积分子,他是个杀人犯,我们追捕他很久了。”一个公安说。
“那他胳膊上的伤疤又是怎么回事?”张书记又问。
“问得好,”另一个公安回答:“他到人家偷东西,被人家发现,他凶残地把人杀了,他胳膊上的伤疤,是被被害人家狗咬的。要没有这块疤,我们还不能认定凶犯就是他。”
原来是这样,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从此煤矿不给再提李淡清忆苦思甜的事,这场闹剧这才算真正的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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