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石斑鱼的斑点课

礁石群的清晨，总是从石斑鱼数斑点开始。这条年迈的石斑鱼身上的斑纹，像被海浪揉皱的地图，年轻的小鱼们围着他转圈，鳞片上崭新的斑点，还在随着心情变色。老石斑鱼轻轻摆动尾鳍，沙地上立即浮现出二十年前见过的所有斑纹图案：暴风雨来临前的闪电纹、满月夜的同心圆、遇到天敌时的迷彩网。

一只小石斑鱼突然全身发白，原来他偷偷溜去沉船探险时，被铁锈染花了斑点。老石斑鱼用鳍尖蘸着海葵分泌的黏液，在受伤的鳞片上画出会发光的临时斑点。"真正的斑点不是装饰，"黏液在月光下凝结时，他身上的古老斑纹突然流动起来，"是记忆的河流。"

海底地震那年，浑浊的泥沙遮蔽了所有视线。成年石斑鱼们靠着身上记载洋流规律的斑点纹路，带领鱼群穿越危险区。当珊瑚礁重现时，那些曾嫌弃老派斑点太土的小鱼们，都默默游向散发着磷光的藻丛——那里有老石斑鱼，用最后力气，刻在岩石上的斑点密码，记录着未来五十年的潮汐规律。

珍贵的花纹不是浮于表面的装饰，而是历经风浪后沉淀的生存智慧，那些看似古老的斑纹里，藏着穿越黑暗的航海图。